第三百三十八章 涂黑的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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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那枚煤油打火机，站在晨光渐亮的路基上，看着林峰的车消失在土路尽头的树影后面。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漫上来，把整条废弃铁路的路基染成一种干燥的土黄色。我打开打火机的盖子，重新看了一眼机芯底部那张纸条上的手绘图——一个钟表盘，所有罗马数字完好，只有代表四点的IV被均匀涂黑。
不是随手画的，是刻意标记。
我合上打火机盖子，把它放进口袋里，和那三枚钥匙隔着一层布料叠在一起。口袋里的物品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集合：三枚钥匙、一枚铜片、一块怀表、一份名单、两枚徽章、一个打火机。我沿着路基往回走，在土路与柏油路的交叉口拐弯，向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在一家通宵营业的早餐店门口停下，买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老板娘把碗端上来时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回灶台后面。
我一边喝豆浆，一边把那张纸条从打火机里重新抽出来，平摊在桌面上，盯着那个涂黑的IV看。IV——四。钟表厂的四号车间，已经在多年前的火灾中完全烧毁，至今没有重建。四号车间的废墟下面，有一间地下室，入口被倒塌的横梁和砖石掩埋了，清理难度太大，就一直没有人动过。
我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调出钟表厂旧址的卫星视图，放大了看。四号车间的位置在主车间西侧，和主车间之间隔着一片空地。从卫星图上看，那片区域地面平整，没有任何建筑残留的痕迹，但地面的颜色和周围区域有些不同——偏暗，像是土壤曾被翻动过又压实了。
我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把剩下的豆浆喝完，放了几张零钱在桌上，站起来，走出早餐店。晨光已经完全亮开了。
通往钟表厂的路我在过去两天里走过好几遍，但这一次走的感觉不一样。口袋里的东西每一件都带着自己的重量。
四号车间废墟在厂区最西侧，被一圈倒塌的围墙半包围着。废墟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野草和灌木，从碎砖和扭曲的钢架缝隙间生长出来，把整片废墟包裹成一个绿色的隆起。我绕着废墟走了一圈，在南侧发现了一段相对完整的墙体。墙脚有一个被碎砖和泥土堵塞的入口——只露出大约半米高的缝隙，勉强可以爬进去。
我蹲下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缝隙里照了一下，能看到入口内侧是一个大约两米见方的空间，地面是水泥的，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和碎渣。角落里似乎堆着几个铁皮桶。
我侧过身，收紧腹部，从那道缝隙里挤了进去。落脚处的地面松软，踩上去有一种介于沙土和碎砖之间的松脆感。我站稳，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四周——确实是一间地下室，大约二十平米，层高不高，天花板上的横梁部分已经塌陷，露出上面一层被烧毁的木质结构的残余，炭化的边缘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锈蚀的铁皮桶和一堆散落的碎玻璃。
东南角的地面上，有一块区域的水泥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偏浅，边缘有一条笔直的缝隙。我蹲下来，用钥匙尖沿着那条缝隙撬了一下，水泥板松动了一点，露出一条大约两厘米宽的缝隙。我扣住边缘，用力往上掀，水泥板被掀开了。
下面是一个大约四十厘米见方的暗格，深度不到半米。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塑封袋，袋子封口处用胶带缠绕了好几层，胶带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灰尘。
我取出塑封袋，拆开缠绕的胶带，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本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和我从墓碑里拿到的那一本，以及从机械厂地下室找到的那一本，款式完全一致。
我翻开封面。扉页上是一行手写的字：“如果你读到了这一段，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四号车间的地下室，就是钟表匠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个藏身处。”
“他在这里完成了他的最后一件作品——一台完整的窃听装置接收终端。接收范围覆盖整个老城区，频率可调，可以截获当时所有在那条线上传输的信息。他在这里监听了一切。”
我翻到下一页。页面中间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手绘的电路图——当年的窃听装置接收终端的完整原理图，标注了每个元件的型号和参数，以及频率调节的方式。我是钟表厂大火的真正原因。
“钟表匠在地下室完成终端调试的当天晚上，电路过载，引燃了堆放在角落的油布和木箱。火势在二十分钟内蔓延到了整个四号车间。他没能逃出来。”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也放进内袋里，和另外两本笔记本并排放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了地下室。
废墟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废墟边缘，掏出那块怀表——秒针末端那层覆膜下面的字，需要足够的光线和足够近的距离才能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是在一个我尚未触及的位置留下的标记，它的真正含义只有我走到那一步时才能完全呈现。我合上怀表，把它放回口袋里，转身走向厂区大门。
走出厂区大门后，我掏出手机，给沈昭发了一条消息：“四号车间地下室找到了。笔记本在我手里。钟表匠的接收终端在火灾中烧毁了，他本人也没能逃出来。”
“但我找到了他的完整电路图和频率表。”
我收起手机，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五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沈昭的回复只有三个字：“频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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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漫上来，把整条废弃铁路的路基染成一种干燥的土黄色。我打开打火机的盖子，重新看了一眼机芯底部那张纸条上的手绘图——一个钟表盘，所有罗马数字完好，只有代表四点的IV被均匀涂黑。
不是随手画的，是刻意标记。
我合上打火机盖子，把它放进口袋里，和那三枚钥匙隔着一层布料叠在一起。口袋里的物品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集合：三枚钥匙、一枚铜片、一块怀表、一份名单、两枚徽章、一个打火机。我沿着路基往回走，在土路与柏油路的交叉口拐弯，向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在一家通宵营业的早餐店门口停下，买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老板娘把碗端上来时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回灶台后面。
我一边喝豆浆，一边把那张纸条从打火机里重新抽出来，平摊在桌面上，盯着那个涂黑的IV看。IV——四。钟表厂的四号车间，已经在多年前的火灾中完全烧毁，至今没有重建。四号车间的废墟下面，有一间地下室，入口被倒塌的横梁和砖石掩埋了，清理难度太大，就一直没有人动过。
我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调出钟表厂旧址的卫星视图，放大了看。四号车间的位置在主车间西侧，和主车间之间隔着一片空地。从卫星图上看，那片区域地面平整，没有任何建筑残留的痕迹，但地面的颜色和周围区域有些不同——偏暗，像是土壤曾被翻动过又压实了。
我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把剩下的豆浆喝完，放了几张零钱在桌上，站起来，走出早餐店。晨光已经完全亮开了。
通往钟表厂的路我在过去两天里走过好几遍，但这一次走的感觉不一样。口袋里的东西每一件都带着自己的重量。
四号车间废墟在厂区最西侧，被一圈倒塌的围墙半包围着。废墟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野草和灌木，从碎砖和扭曲的钢架缝隙间生长出来，把整片废墟包裹成一个绿色的隆起。我绕着废墟走了一圈，在南侧发现了一段相对完整的墙体。墙脚有一个被碎砖和泥土堵塞的入口——只露出大约半米高的缝隙，勉强可以爬进去。
我蹲下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缝隙里照了一下，能看到入口内侧是一个大约两米见方的空间，地面是水泥的，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和碎渣。角落里似乎堆着几个铁皮桶。
我侧过身，收紧腹部，从那道缝隙里挤了进去。落脚处的地面松软，踩上去有一种介于沙土和碎砖之间的松脆感。我站稳，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四周——确实是一间地下室，大约二十平米，层高不高，天花板上的横梁部分已经塌陷，露出上面一层被烧毁的木质结构的残余，炭化的边缘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锈蚀的铁皮桶和一堆散落的碎玻璃。
东南角的地面上，有一块区域的水泥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偏浅，边缘有一条笔直的缝隙。我蹲下来，用钥匙尖沿着那条缝隙撬了一下，水泥板松动了一点，露出一条大约两厘米宽的缝隙。我扣住边缘，用力往上掀，水泥板被掀开了。
下面是一个大约四十厘米见方的暗格，深度不到半米。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塑封袋，袋子封口处用胶带缠绕了好几层，胶带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灰尘。
我取出塑封袋，拆开缠绕的胶带，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本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和我从墓碑里拿到的那一本，以及从机械厂地下室找到的那一本，款式完全一致。
我翻开封面。扉页上是一行手写的字：“如果你读到了这一段，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四号车间的地下室，就是钟表匠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个藏身处。”
“他在这里完成了他的最后一件作品——一台完整的窃听装置接收终端。接收范围覆盖整个老城区，频率可调，可以截获当时所有在那条线上传输的信息。他在这里监听了一切。”
我翻到下一页。页面中间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手绘的电路图——当年的窃听装置接收终端的完整原理图，标注了每个元件的型号和参数，以及频率调节的方式。我是钟表厂大火的真正原因。
“钟表匠在地下室完成终端调试的当天晚上，电路过载，引燃了堆放在角落的油布和木箱。火势在二十分钟内蔓延到了整个四号车间。他没能逃出来。”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也放进内袋里，和另外两本笔记本并排放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了地下室。
废墟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废墟边缘，掏出那块怀表——秒针末端那层覆膜下面的字，需要足够的光线和足够近的距离才能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是在一个我尚未触及的位置留下的标记，它的真正含义只有我走到那一步时才能完全呈现。我合上怀表，把它放回口袋里，转身走向厂区大门。
走出厂区大门后，我掏出手机，给沈昭发了一条消息：“四号车间地下室找到了。笔记本在我手里。钟表匠的接收终端在火灾中烧毁了，他本人也没能逃出来。”
“但我找到了他的完整电路图和频率表。”
我收起手机，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五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沈昭的回复只有三个字：“频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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