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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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与王国在海上的矛盾由来已久。
海外诸岛的信仰远比大陆驳杂，海神、天灾之神、渔获之神、甚至某些古老到连名字都失传的地方性神祇，各有各的信徒与祭坛。
教会想在这些岛屿上站稳脚跟，单靠圣光术治病救灾远远不够，还得带着圣殿骑士与地方祭司发生“亲切友好”的交流。
几百年下来，教会海外教区的权威蒸蒸日上，甚至超过了王室的行政官，许多岛屿的领主上任第一件事是去教堂领取祝福，第二件事才是向王国递交效忠书。
港口税吏收税时若没有教会执事在场，商人们甚至会拒绝交税。
王国对此心知肚明，也一直在找机会扭转局面，可海外教区的势力盘根错节，强行插手只会引发反弹。
于是王国特别行动处提出了一个方案：以海盗王为切入点，彻底改变海上秩序。
海盗王是海上最不安定的因素，也是教会海外权威的隐性背书之一。
如果王国能一举消灭所有海盗王，王国海军与冒险者协会的声望会大幅提升，直接压过教会。
王国特别行动处迅速展开了行动。
他们设局让月影与血帆产生矛盾，又暗中挑拨锤头与孤礁的关系。
孤礁似乎看穿了阴谋，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派遣使团前往王都递交国书，将矛盾摆上台面。
特别行动处不得不调整策略，将全部矛头转向了血帆与月影……
季天躺在躺椅上，目光落在维拉尔脸上，若有所思。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维拉尔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教会的老修女方才向我通报了一件事，海盗王月影来教堂接续手臂了，还带着一个酷似勇者的——”
什么叫老修女看到海盗王来教堂了？
季天直接打断，“先别说了，我问你个事儿。”
维拉尔大主教顿住，微笑示意道。
“阁下但说无妨。”
“教会怎么会有人认识伪装之后的月影？”
维拉尔恍然，随即如实道：“王国内的精灵本就稀少，海上的更是少上加少。月影的身高在精灵之中辨识度很高，而且她每过十几年来教会捐一大笔钱，报偿疗伤的费用。教会内不少老人都认识她。”
‘我去，还有保护伞。’
季天心中腹诽，又想起缇娅在教堂里捐献金币时那副模样，觉得她本人大概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海盗王们不都是海上稳定的阻碍吗？按理来说不应该归你们教会管吗？这算什么，养寇自重吗？”
维拉尔听到“养寇自重”这四个字时默念了两遍，眼底竟浮起赞叹之色：
“养寇自重？倒是形容得贴切。勇者大人的文采有初代勇者之资啊。”
‘你的重点是这个？’
“不过勇者大人放心，当今三位海盗王中有两位都是被教会单方面认可的，他们坏事确实没干多少，不过是达到了大魔导师层次，又在教会的二次宣传下才获得了与血帆一样的恶名。
至于原因方面涉及到教会的绝密消息，我无法说出口。但情况就摆在这里，我刚刚接到消息，王国方面已经在海盗王月影自认为的好友墓地处布下了天罗地网。去不去救全由阁下决定。”
……
缇娅捧着从路边摘来的野花，站在一片被木栅栏围起的墓地前。
小小墓碑上刻着老友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的泥土里还插着上次来祭拜时她亲手编的藤环，已经枯黄了。
“呐，我又来看你了，老朋友。”
她蹲下身，将野花轻轻放在碑前。
“先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个杀了你们一家的畜生血帆没了，第一次刺杀后他又复活了，不过一番阴差阳错之后，他终究还是死透了。”
她又从空间戒指中摸出一只小酒壶，拔开盖子，将酒液沿着碑前的泥土缓缓倒了一圈，转而回忆起往事来。
“你以前总说我不会钓鱼，还记得吗？我刚来海上那会儿，连鱼竿都不会甩，魔素用完了连个水花都打不出来，饿得在海岸边趴着。”
“你划着那条小渔船过来，递给我一条烤鱼，我说我是精灵，你还不信，说精灵哪有饿成这样的。”
缇娅笑出声来，尖耳微微抖动。
“后来你教我钓鱼，教我看潮汐，教我怎么用海藻判断暗流。你说钓鱼的手艺是你们家祖传的，传女不传男。你女儿没学会，倒是教给了我这个外人。”
“我一步步成了海盗王，你一步步结了婚、生了孩子、孩子又生了孩子……”
风从海面上吹来，将墓园周围的野草吹得沙沙作响。
可转瞬之间，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地面升起，银白色的光纹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整片墓园笼罩其中。
缇娅的尖耳微动，左手按住腰间长剑，身形向后疾退。
可退路已经被封死了，屏障只能进不能出。
六道身影从墓园四周的飞来，每个人身上的魔力波动都在魔导师巅峰以上。
三位穿着教会制式法袍的大魔导师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缓步而来，其中一位手中的圣物散发着冷光。
正是那东西造成了屏障。
再外围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而那位缇娅曾经熟识的老牧师，为自己接续手臂的女牧师的师父赫然在其中，这就是她所要执行的秘密任务！
“这么多人？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缇娅的嘴角扯出一个带刺的笑，右手搭上剑柄，银白长剑随时准备出鞘。
“原来港口那个卖鹅腿的贩子真是来探查我的，骗子先生料事如神啊，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肯定会来狮牙港的？”
为首的大魔导师从人群中走出，须发花白，面容方正。
他闻言笑了笑，抬手一挥。
“那多亏了你的至交好友啊。来人，把老人家请上来！”
两名士兵从人群后方架着一位老妇人走上前来。
老妇人的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她浑浊的眼睛不敢看缇娅。
缇娅有些难以置信，眼睛瞪大。
“真的假的，你…没死？”
老妇人终于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一连串的话来。
“缇娅啊，我对不住你…我的孙子突然赌光了家里的财产，还欠了一大笔钱。那些人上门打砸的时候，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就说出了我和你的关系，告诉他们一定能还上钱的……”
“然后就被这伙人盯上了？”
老妇人点了点头，眼泪顺着皱纹的沟壑滚落下来。
“我是逼不得已啊！”
缇娅站在原地，银白长发被屏障内的圣光照得发白，右手搭在剑柄上，始终没有拔出来。
她盯着老妇人片刻，然后笑了，笑得没心没肺，小虎牙露出半颗，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道：
“好啊，那挺好的，你们一家活着就好。”
她转而面对起那位大魔导师，将长剑从鞘中完全拔出，银白弧光在屏障内划出一道清冷的轨迹。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别废话了。”
她的身形在屏障中化作一道银白残影，直取大魔导师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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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下来，教会海外教区的权威蒸蒸日上，甚至超过了王室的行政官，许多岛屿的领主上任第一件事是去教堂领取祝福，第二件事才是向王国递交效忠书。
港口税吏收税时若没有教会执事在场，商人们甚至会拒绝交税。
王国对此心知肚明，也一直在找机会扭转局面，可海外教区的势力盘根错节，强行插手只会引发反弹。
于是王国特别行动处提出了一个方案：以海盗王为切入点，彻底改变海上秩序。
海盗王是海上最不安定的因素，也是教会海外权威的隐性背书之一。
如果王国能一举消灭所有海盗王，王国海军与冒险者协会的声望会大幅提升，直接压过教会。
王国特别行动处迅速展开了行动。
他们设局让月影与血帆产生矛盾，又暗中挑拨锤头与孤礁的关系。
孤礁似乎看穿了阴谋，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派遣使团前往王都递交国书，将矛盾摆上台面。
特别行动处不得不调整策略，将全部矛头转向了血帆与月影……
季天躺在躺椅上，目光落在维拉尔脸上，若有所思。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维拉尔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教会的老修女方才向我通报了一件事，海盗王月影来教堂接续手臂了，还带着一个酷似勇者的——”
什么叫老修女看到海盗王来教堂了？
季天直接打断，“先别说了，我问你个事儿。”
维拉尔大主教顿住，微笑示意道。
“阁下但说无妨。”
“教会怎么会有人认识伪装之后的月影？”
维拉尔恍然，随即如实道：“王国内的精灵本就稀少，海上的更是少上加少。月影的身高在精灵之中辨识度很高，而且她每过十几年来教会捐一大笔钱，报偿疗伤的费用。教会内不少老人都认识她。”
‘我去，还有保护伞。’
季天心中腹诽，又想起缇娅在教堂里捐献金币时那副模样，觉得她本人大概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海盗王们不都是海上稳定的阻碍吗？按理来说不应该归你们教会管吗？这算什么，养寇自重吗？”
维拉尔听到“养寇自重”这四个字时默念了两遍，眼底竟浮起赞叹之色：
“养寇自重？倒是形容得贴切。勇者大人的文采有初代勇者之资啊。”
‘你的重点是这个？’
“不过勇者大人放心，当今三位海盗王中有两位都是被教会单方面认可的，他们坏事确实没干多少，不过是达到了大魔导师层次，又在教会的二次宣传下才获得了与血帆一样的恶名。
至于原因方面涉及到教会的绝密消息，我无法说出口。但情况就摆在这里，我刚刚接到消息，王国方面已经在海盗王月影自认为的好友墓地处布下了天罗地网。去不去救全由阁下决定。”
……
缇娅捧着从路边摘来的野花，站在一片被木栅栏围起的墓地前。
小小墓碑上刻着老友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的泥土里还插着上次来祭拜时她亲手编的藤环，已经枯黄了。
“呐，我又来看你了，老朋友。”
她蹲下身，将野花轻轻放在碑前。
“先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个杀了你们一家的畜生血帆没了，第一次刺杀后他又复活了，不过一番阴差阳错之后，他终究还是死透了。”
她又从空间戒指中摸出一只小酒壶，拔开盖子，将酒液沿着碑前的泥土缓缓倒了一圈，转而回忆起往事来。
“你以前总说我不会钓鱼，还记得吗？我刚来海上那会儿，连鱼竿都不会甩，魔素用完了连个水花都打不出来，饿得在海岸边趴着。”
“你划着那条小渔船过来，递给我一条烤鱼，我说我是精灵，你还不信，说精灵哪有饿成这样的。”
缇娅笑出声来，尖耳微微抖动。
“后来你教我钓鱼，教我看潮汐，教我怎么用海藻判断暗流。你说钓鱼的手艺是你们家祖传的，传女不传男。你女儿没学会，倒是教给了我这个外人。”
“我一步步成了海盗王，你一步步结了婚、生了孩子、孩子又生了孩子……”
风从海面上吹来，将墓园周围的野草吹得沙沙作响。
可转瞬之间，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地面升起，银白色的光纹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整片墓园笼罩其中。
缇娅的尖耳微动，左手按住腰间长剑，身形向后疾退。
可退路已经被封死了，屏障只能进不能出。
六道身影从墓园四周的飞来，每个人身上的魔力波动都在魔导师巅峰以上。
三位穿着教会制式法袍的大魔导师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缓步而来，其中一位手中的圣物散发着冷光。
正是那东西造成了屏障。
再外围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而那位缇娅曾经熟识的老牧师，为自己接续手臂的女牧师的师父赫然在其中，这就是她所要执行的秘密任务！
“这么多人？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缇娅的嘴角扯出一个带刺的笑，右手搭上剑柄，银白长剑随时准备出鞘。
“原来港口那个卖鹅腿的贩子真是来探查我的，骗子先生料事如神啊，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肯定会来狮牙港的？”
为首的大魔导师从人群中走出，须发花白，面容方正。
他闻言笑了笑，抬手一挥。
“那多亏了你的至交好友啊。来人，把老人家请上来！”
两名士兵从人群后方架着一位老妇人走上前来。
老妇人的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她浑浊的眼睛不敢看缇娅。
缇娅有些难以置信，眼睛瞪大。
“真的假的，你…没死？”
老妇人终于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一连串的话来。
“缇娅啊，我对不住你…我的孙子突然赌光了家里的财产，还欠了一大笔钱。那些人上门打砸的时候，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就说出了我和你的关系，告诉他们一定能还上钱的……”
“然后就被这伙人盯上了？”
老妇人点了点头，眼泪顺着皱纹的沟壑滚落下来。
“我是逼不得已啊！”
缇娅站在原地，银白长发被屏障内的圣光照得发白，右手搭在剑柄上，始终没有拔出来。
她盯着老妇人片刻，然后笑了，笑得没心没肺，小虎牙露出半颗，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道：
“好啊，那挺好的，你们一家活着就好。”
她转而面对起那位大魔导师，将长剑从鞘中完全拔出，银白弧光在屏障内划出一道清冷的轨迹。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别废话了。”
她的身形在屏障中化作一道银白残影，直取大魔导师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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