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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质疑声太大

    四月十一日,下午两点。

    午休结束,实验室的人陆续走进小会议室。

    今天组会的议程有三项:第二代样机的开模进度,第二批志愿者的招募和个体标定复测,以及苏烨这几天的采集数据汇总。

    谢星竹坐在长桌一头,许蔓坐在他左手边,硬件组和算法组的人分坐两侧。

    陆铭最后一个进门,抱着笔记本电脑在苏烨旁边坐下,打开屏幕接着写上午没写完的东西。

    “人齐了,开始吧。”谢星竹看向小陈博士,“小陈,你先说开模的事。”

    小陈博士站起来,投影出硬件组的进度表。

    “二代样机的外壳设计稿上周五定了,按陆铭标的电极分布,前额叶和运动皮层两块区域的电极加密,其他位置减了二十多个点,整机预计减重两百一十克左右……”

    他在讲的时候眼神飘忽,时不时往陆铭那边看一眼,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见陆铭没有什么反应,他才接着往下讲。

    长桌对面,一名研究生小心地看着笔记本电脑,戴着蓝牙耳机。

    屏幕画面里是他们开组会用的材料,看着没啥问题。

    然而在右下角开了一个小窗口,是韩舟最新发布的视频。

    他一边听小陈博士汇报,一边专心听着视频讲解。

    其他人也都是类似的情况,毕竟上午的时候,韩舟的视频就传遍了实验室,谁都会瞅两眼。

    他们这个团队埋头做了好几年,回国后又在江大闷头干,几乎没多少人知道。

    视频火了之后,网上冒出一批衍生视频,有人扒出谢星竹在国外的履历,组里的研究人员被一个个翻了出来。

    从上午到现在,组里不少人收到了来自亲朋好友的消息,都是以祝贺居多。

    还有好几个人的邮箱里多了外面机构和实验室发来的Offer。

    大家之前从未被这么关注,都是有一些窃喜的,而因为实验室的研究已然在领域前沿,所以没人会选择跳槽。

    因此,大家也就更为期待陆铭是什么反应了。

    正如视频里所说,一个高中生拿了本领域顶刊的一作,大家都知道他是有真材实料的,比那些关系户厉害多了。

    然而陆铭一直在神情专注地敲键盘,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谢星竹看在眼里,自然没有点破,接着往下走议程:“第二批志愿者,许蔓你说。”

    许蔓说道:“第二批报名的有二十三个人,筛掉有癫痫史和长期服药的剩下十七个,下周一开始分批来做标定。”

    “九号和十三号上周复测过了,九号平均延迟七十六毫秒,十三号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五点八。”

    “标定时间呢?”谢星竹问。

    “两个人都在三分钟以内。”

    谢星竹点点头:“最后一项,苏烨的数据,陆铭你来吧。”

    陆铭这才抬起头,把电脑上的画面投到幕布上。

    “苏烨这六天一共采集了一百二十分钟,有效状态变化四十四次。”

    “第一版个人模型用前五天的三十七次做了回放,全部判定正确,提前量在0.8秒到1.5秒之间。”

    “昨天新采的七次也放进去测试过,也是全对。”

    “下一步等审批下来,在测试舱里做低强度的干预测试。”

    钟老师在桌尾应了一声:“阈值表我昨天发你邮箱了。”

    “收到了。”

    陆铭说完依旧没什么反应,让期待着的组员们面面相觑,最后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又过了十多分钟后,谢星竹宣布组会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随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陆铭、谢星竹、苏烨三人。

    苏烨和其他人的想法一致,既然陆铭不说,他就直接去问。

    “你今天没看手机吗?”

    陆铭手上的动作一下都没停:“没时间看。”

    “你要不还是看看吧。”谢星竹建议道,“这件事引起的舆论有些夸张。”

    “嗯?”

    陆铭只好打开短视频软件,点开了韩舟的那个视频。

    看到视频数据,他眉头一挑。

    “80万点赞……为什么数据会这么好?”他打开浏览器的插件,用高倍速几分钟看完了视频。

    “貌似讲得没什么问题?”陆铭看向谢星竹和苏烨,“这人挺厉害的,一晚上的时间就能把论文讲个大概,我找不出来什么问题。”

    “不是,正常人谁看后半段啊。”苏烨没好气道,“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前面。”

    “前面?”陆铭回想了一下,表情疑惑道:“我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啊。”

    苏烨和谢星竹:“……”

    “你这思维怎么变得越来越学术了?”苏烨无奈道,“我给你转几个视频瞧瞧。”

    “行。”

    陆铭打开苏烨转发来的几个视频,标题都很有意思。

    【高中生顶刊一作?学术圈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扒一扒陆铭父母是谁,就知道这一作怎么来的了。】

    【江大为了热度,能把一作送给电竞选手,真是幽默至极。】

    【如今这个环境,我们还有必要去坚持做学术吗?】

    第二个视频里,把闻白英和陆浔这些年做的项目,拿的奖一个个拿出来说,表示以他们的关系网,给儿子一篇顶刊一作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苏烨说道:“韩舟那个视频底下评论都是在夸你的,但是这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

    “我不清楚是真的有人恨,还是有人请了水军,甚至有几个视频专门扒了叔叔阿姨的履历,说是专门给你铺路的。”

    谢星竹耸耸肩道:“还有的说我们想蹭你热度,就为了拉投资和赞助,有些嫉妒的人开始举报咱们实验室了。”

    陆铭完全没想过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虽说以往打比赛和竞赛,经常能听到一些不好的声音,但这次明显能感受到极其强烈的恶意。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些都是造谣。”

    “我知道。”谢星竹摇摇头,“学术圈和你想的不一样的。”

    “竞赛和比赛,相对来说非常公平,你拿了满分大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学术圈里,一篇论文署谁的名字,排第几,很多时候跟谁做了多少贡献没关系,看的是谁带的项目,谁拉的经费,谁跟审稿人熟,谁的导师是谁。”

    “挂名、送一作、给领导的孩子刷履历,这些事圈里的人见得太多了,见多了就习惯了,习惯了以后,看到什么都往这上面想。”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进组不到一个月,拿了顶刊一作,在他们眼里,这件事就是背后有人在铺路。”

    陆铭皱着眉头:“我之前那些成绩也不算数?”

    “那些是另一回事。”谢星竹解释道,“他们会承认你物理考得好、游戏打得好,但他们不会相信你能做科研。”

    苏烨干咳了一声,小声对陆铭说道:“我说句实话哈,要不是我天天跟你待一块,说不定我就信了这些人的鬼话。”

    他说的是实话,陆铭的成就太过惊世骇俗,说出去真没几个人敢信的。

    陆铭愣了一下,不由笑了出来:“你倒是实诚。”

    苏烨摊了摊手:“所以你得想开一点,他们的质疑就是对你实力的肯定。”

    “但是这些造谣的必须得管一管。”谢星竹神色严肃道,“正常的质疑我们自然不用在意,毕竟交流可以让思想碰撞出火花。”

    “但造谣你父母、说实验室拿你炒作骗经费,这就不是质疑了。”

    别的不说,当看到有人带节奏说他是蹭陆铭的热度的时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刚一回国,程立鸿就带人专门来找他,他要是真缺热度和经费,早就加入程立鸿的团队了。

    最后为什么不去?还不是因为那边规矩多吗?

    “我的打算是这样的,先让实验室把这些造谣和污蔑的视频和帖子全部存证,联系学校法务,该发律师函的发律师函,该起诉的起诉。”

    “然后我和江大一起发一份正式声明,把论文的署名依据、你在研究里负责的部分写清楚,最后由学校盖章发出去。”

    “声明发出来以后,你在自己账号上转发一下就行。”

    陆铭想了想:“可以。”

    他心里清楚,谢星竹说得没错。

    不管怎么解释,拿出多少东西,只要对方认定了他是走后门的关系户,就永远改变不了这些人的想法。

    苏烨问道:“那那些举报咱们实验室的呢?”

    “随他们去吧。”谢星竹不屑地冷哼一声,“他们要是能举报成功,我是他们养的。”

    说完这件事,他又说道:“不过借着这事,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俩说一下。”

    “从上午开始,我这边接了七八个电话,有投资机构,也有几家做硬件的公司,都是想谈合作。”

    苏烨眼睛一亮:“这不是好事吗?咱们正缺经费呢。”

    谢星竹否定道:“钱不是眼下最着急的。”

    “那是啥?”

    “小陈刚才说的开模,你们应该听到了。”

    谢星竹往后说道:“昭宁这边找不到能做柔性电极和精密模具的厂子,二代样机只能发到外地加工,改一次设计来回起码一周时间。”

    “第二个是测试舱,咱们就这一个,苏烨每天下午要用,九号十三号复测要用,下周第二批十七个人进来,再建一个需要场地和时间。”

    “第三个是苏烨的干预测试,审批下来以后,按规定每次都要有医疗监测,裴医生和宣和医院都在京城,总不能每次都让她飞过来。”

    苏烨和陆铭顿时恍然大悟。

    也是,这些硬件问题才是亟待解决的,哪怕花钱也不能提升太多的效率。

    最后,谢星竹总结道:“往后想把项目真正做出来,实验室要换个地方了,比如京城或者沪市。”

    陆铭和苏烨对视一眼,陆铭问道:“学校那边知道吗?”

    “今天副校长找我交流过了,他很支持我的想法。”

    谢星竹心里其实挺纠结的,毕竟当初是江大收留了他的实验室。

    “那你想好去哪里了吗?”苏烨追问。

    这对他很重要,因为他就是京城本地人。

    再者他大学还没选好去哪里,最好在报志愿之前定下来。

    “还没有。”谢星竹叹了口气,“目前那两个地方竞争太大,我不太好申请。”

    “那就等后面两篇论文吧。”陆铭果断说道,“只要成果拿得出手,迟早会有高校主动来的。”

    这就跟竞赛一样,只要达到最顶尖的层次,清北都是抢着来的。

    “嗯,我和你的想法一样。”谢星竹释怀地笑了笑,“就先这么说吧,我们工作还是照样安排。”

    “好。”陆铭应了一声,而后说道:“我后面两天要请个假。”

    苏烨反应过来:“哦对,明天是生物联赛,后天是化学国初吧?”

    “对。”

    谢星竹有些意外:“你还报了生物和化学竞赛?”

    “三月份就考完省预赛了,这次考点还在昭宁,我考完当天就回来。”

    苏烨好奇道:“那后面省队集训和国决呢?你打算接着考?”

    “不考了。”陆铭摇摇头,“去拿个第一就回来,省队的名额让给别人。”

    “后面实验室这么多事,抽不出时间集训。”

    苏烨愣了两秒:“你这口气,好像第一已经是你的了一样。”

    陆铭合上笔记本,语气淡然:“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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