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交流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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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轴品被撤下的消息没有引发太大的骚动。
帕克图蒙迪的信誉还是有的，一句【技术原因】便足够堵住大多数人的嘴。
会场在管事们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散场，客人们三三两两走向马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遗憾，仿佛那枚本该登场的宝石只是临时改了行程。
林奇没有走，他站在大厅侧门的一根廊柱后，看着人流渐渐疏落。
玛琳娜站在主厅边缘，像是有话要对他说，又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林奇先开了口，“走吧，先去密室看一眼。”
玛琳娜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我带你去。”
密室在主楼地下，入口藏在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间墙壁后，有着一扇铁质大门，门上挂着一个天秤形状的锁头。
玛琳娜取出一枚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密室内部不大，大约只有十几步见方。
四面墙壁都是整块的石料，没有任何接缝，地面铺着深色的石板，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投下暗淡的光。
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打开的水晶匣子，正是会场上被撤走的那一只。
空匣子被重新放回了它原本的位置，仿佛在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凹陷被重新填满。
林奇没有急着碰那只匣子。
他先绕着密室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墙壁、地面、灯座、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蹲了下来，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又直起身，走到石台前，凑近那只空匣子，端详了很久。
“玛琳娜。”
“嗯？”
“费因作为首席鉴定师平时都负责什么？”
“主要是保管与鉴定。商会收进来的禁物，尤其是高等级的，都要经过他的手。他负责登记、检验、确定品级，然后才交给我们决定如何处理。”
“所以他接触【真实之泪】的次数，比你们谁都多。”
“是。”玛琳娜想了想，“这几个月【真实之泪】的日常养护和检查都是费因在做。他甚至比我们更熟悉它。”
林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重新把目光放回那只空匣子上。
水晶匣子的内侧铺着深蓝色的天鹅绒，绒面上的圆形凹陷轮廓分明，边缘光滑，没有一丝被刮蹭过的毛糙。
林奇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沿着那个凹陷的边缘划过。
“玛琳娜，你们平时取放真实之泪，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玛琳娜微微一怔，“应该算有...【真实之泪】是鸽卵大小的宝石，很娇气。取放的时候最好垂直提起，不能斜着拖，否则容易蹭到镶嵌的底座。”
"垂直提起。"
林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直起身，看向玛琳娜。
“那就奇怪了。”
“什么奇怪？”
“如果是一个不熟悉【真实之泪】的人，第一次接触它，伸手去拿的时候，多多少少会碰到绒布的边缘，留下一点摩擦的痕迹。”
玛琳娜的脸色微变没有接话。
密室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可是母亲说过，密室六点就锁了，钥匙一直在她手里。”玛琳娜低声说，“费因就算手法再熟练，他也没法在锁门之后进来。”
“对。”林奇点头，“这正是整件事里最矛盾的地方。”
他走到密室的门前，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把锁。
锁孔边缘干净，没有撬痕，没有划伤，甚至连指纹都没有留下。
“锁是好的。”林奇说，“没有撬的痕迹。钥匙孔周围也很干净。”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没有进来。”林奇站起身，看着玛琳娜的眼睛，“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进来。”
玛琳娜皱起眉头。
“你看，”林奇伸手指向那只空匣子，“如果真物是在密室锁门之后才被取走的，那撬锁、翻墙、或者用什么超凡能力破开墙壁，多少都会留下痕迹。可这里什么都没有。这只有一种解释......真物在密室锁门之前，就已经不在了。”
“也就是说……”
“【真实之泪】根本不是在密室里丢的。”林奇说，“它是在被放进密室之前，就已经被人换掉了。密室里的这只匣子，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可母亲说，真物是六点锁门之前，由费因亲手放进去的......”
"你母亲亲眼看着费因把真物放进去吗？"
玛琳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今晚的流程。
“......没有。”她说，“真实之泪的转移，一直是费因单独负责。他先把真物从保险库里取出，放入密室的水晶匣中，然后锁门。母亲和我都只负责确认门锁好了，没有亲眼确认匣子里的东西。”
林奇没有接话。
密室里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所以，费因完全可以在转移的过程中，把真物调包。”玛琳娜缓缓说道，“他负责保管、负责鉴定、负责转移。整个过程，只有他一个人经手。”
“帕克图蒙迪商会是什么时候拿到的【真实之泪】？”
“半年前...”
“所以...他为什么不早点动手？费因在商会待了二十年。”
“如果他想偷【真实之泪】，过去半年的任何一天他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掉包。
他为什么要等到今晚......等到帕克图蒙迪一年一度、七族目光聚焦的交流会，再动手？”
玛琳娜叹了口气。
“今晚动手，意味着他会成为唯一的嫌疑人。”林奇继续说，“一个在商会待了二十年的老人，不至于连这点都想不明白。所以......”
他停下脚步，看向那只空匣子。
“要么，费因是被逼的。要么......”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随着那半句话凝固住了。
一件能让所有人【无法说谎】的禁物。
一个在商会待了二十年今天却【恰好】缺席、住处【恰好】收拾过、【恰好】留下指向德鲁纳弥撒证据的首席鉴定师。
以及一个【恰好】来到坦佩兰、能力足够强、又与德鲁纳弥撒毫无瓜葛的外人。
这些【恰好】叠在一起...已经足够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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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图蒙迪的信誉还是有的，一句【技术原因】便足够堵住大多数人的嘴。
会场在管事们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散场，客人们三三两两走向马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遗憾，仿佛那枚本该登场的宝石只是临时改了行程。
林奇没有走，他站在大厅侧门的一根廊柱后，看着人流渐渐疏落。
玛琳娜站在主厅边缘，像是有话要对他说，又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林奇先开了口，“走吧，先去密室看一眼。”
玛琳娜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我带你去。”
密室在主楼地下，入口藏在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间墙壁后，有着一扇铁质大门，门上挂着一个天秤形状的锁头。
玛琳娜取出一枚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密室内部不大，大约只有十几步见方。
四面墙壁都是整块的石料，没有任何接缝，地面铺着深色的石板，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投下暗淡的光。
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打开的水晶匣子，正是会场上被撤走的那一只。
空匣子被重新放回了它原本的位置，仿佛在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凹陷被重新填满。
林奇没有急着碰那只匣子。
他先绕着密室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墙壁、地面、灯座、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蹲了下来，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又直起身，走到石台前，凑近那只空匣子，端详了很久。
“玛琳娜。”
“嗯？”
“费因作为首席鉴定师平时都负责什么？”
“主要是保管与鉴定。商会收进来的禁物，尤其是高等级的，都要经过他的手。他负责登记、检验、确定品级，然后才交给我们决定如何处理。”
“所以他接触【真实之泪】的次数，比你们谁都多。”
“是。”玛琳娜想了想，“这几个月【真实之泪】的日常养护和检查都是费因在做。他甚至比我们更熟悉它。”
林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重新把目光放回那只空匣子上。
水晶匣子的内侧铺着深蓝色的天鹅绒，绒面上的圆形凹陷轮廓分明，边缘光滑，没有一丝被刮蹭过的毛糙。
林奇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沿着那个凹陷的边缘划过。
“玛琳娜，你们平时取放真实之泪，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玛琳娜微微一怔，“应该算有...【真实之泪】是鸽卵大小的宝石，很娇气。取放的时候最好垂直提起，不能斜着拖，否则容易蹭到镶嵌的底座。”
"垂直提起。"
林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直起身，看向玛琳娜。
“那就奇怪了。”
“什么奇怪？”
“如果是一个不熟悉【真实之泪】的人，第一次接触它，伸手去拿的时候，多多少少会碰到绒布的边缘，留下一点摩擦的痕迹。”
玛琳娜的脸色微变没有接话。
密室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可是母亲说过，密室六点就锁了，钥匙一直在她手里。”玛琳娜低声说，“费因就算手法再熟练，他也没法在锁门之后进来。”
“对。”林奇点头，“这正是整件事里最矛盾的地方。”
他走到密室的门前，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把锁。
锁孔边缘干净，没有撬痕，没有划伤，甚至连指纹都没有留下。
“锁是好的。”林奇说，“没有撬的痕迹。钥匙孔周围也很干净。”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没有进来。”林奇站起身，看着玛琳娜的眼睛，“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进来。”
玛琳娜皱起眉头。
“你看，”林奇伸手指向那只空匣子，“如果真物是在密室锁门之后才被取走的，那撬锁、翻墙、或者用什么超凡能力破开墙壁，多少都会留下痕迹。可这里什么都没有。这只有一种解释......真物在密室锁门之前，就已经不在了。”
“也就是说……”
“【真实之泪】根本不是在密室里丢的。”林奇说，“它是在被放进密室之前，就已经被人换掉了。密室里的这只匣子，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可母亲说，真物是六点锁门之前，由费因亲手放进去的......”
"你母亲亲眼看着费因把真物放进去吗？"
玛琳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今晚的流程。
“......没有。”她说，“真实之泪的转移，一直是费因单独负责。他先把真物从保险库里取出，放入密室的水晶匣中，然后锁门。母亲和我都只负责确认门锁好了，没有亲眼确认匣子里的东西。”
林奇没有接话。
密室里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所以，费因完全可以在转移的过程中，把真物调包。”玛琳娜缓缓说道，“他负责保管、负责鉴定、负责转移。整个过程，只有他一个人经手。”
“帕克图蒙迪商会是什么时候拿到的【真实之泪】？”
“半年前...”
“所以...他为什么不早点动手？费因在商会待了二十年。”
“如果他想偷【真实之泪】，过去半年的任何一天他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掉包。
他为什么要等到今晚......等到帕克图蒙迪一年一度、七族目光聚焦的交流会，再动手？”
玛琳娜叹了口气。
“今晚动手，意味着他会成为唯一的嫌疑人。”林奇继续说，“一个在商会待了二十年的老人，不至于连这点都想不明白。所以......”
他停下脚步，看向那只空匣子。
“要么，费因是被逼的。要么......”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随着那半句话凝固住了。
一件能让所有人【无法说谎】的禁物。
一个在商会待了二十年今天却【恰好】缺席、住处【恰好】收拾过、【恰好】留下指向德鲁纳弥撒证据的首席鉴定师。
以及一个【恰好】来到坦佩兰、能力足够强、又与德鲁纳弥撒毫无瓜葛的外人。
这些【恰好】叠在一起...已经足够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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