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优等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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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永希到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四个蛋挞，一个装着四杯奶茶。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坐下，展婷就从外面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姚Sir，将军澳警署转来的。一个大学生在公园里被发现中枪身亡，初步判断是谋杀。死者叫陈志豪，二十一岁，是科技大学的学生。他的父母已经到了警局，情绪很激动。”
永希拿起蛋挞咬了一口。“大学生中枪？自杀还是他杀？”
“法医初步判断是他杀。枪伤在背部，距离很近，开枪的人应该就在他身后。公园里没有监控，但地上有脚印，至少两个人的。”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接过传真看了看。“走吧，去看看。”
将军澳的公园在住宅区旁边，早上是附近居民晨运的地方。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公园最深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周围都是灌木丛。黄胶带已经拉起来了，几个军装警员站在周围。法医蹲在尸体旁边，正在做初步检查。
永希弯腰钻进去，看到死者躺在草地上，脸朝下，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和牛仔裤。他的背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子弹从后背射入，穿过胸腔。他的右手握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什么情况？”姚学琛蹲下来。
法医抬起头。“男性，二十一岁。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是枪伤，子弹口径较小，可能是手枪。背部和地面之间没有挣扎痕迹，说明他被打中的时候可能正在看手机。”
“凶手在他背后，近距离射击。一枪毙命。”永希说。
“对。手段很专业，不像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礼贤在旁边的草地上发现了一枚弹壳。他蹲下来，用镊子夹起来放进证物袋。“9毫米。跟香港常见的黑市枪械口径吻合。”
展婷从死者的裤袋里找到了钱包和学生证。学生证上的照片是一个斯文的男孩，戴着眼镜，笑容干净。钱包里有几百块现金和两张信用卡。
“陈志豪，科技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展婷把学生证递给姚学琛。
“他父母到了吗？”
“到了。在警局等着。”
姚学琛站起来。“回去见他们。”
警局的会客室里，一对中年夫妇坐在沙发上。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女人靠在男人肩膀上，眼睛哭得红肿。永希走进去的时候，她抬起头，嘴唇在发抖。
“陈先生，陈太太？我是重案组的麦永希。”
陈先生站起来，握了握永希的手，手劲很大，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不放。“我儿子，他是被人杀的吗？”
“初步判断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枚弹壳，他背部中了一枪。”
陈太太的哭声更大了。陈先生扶着她的肩膀，眼眶也红了。“他怎么会中枪？他只是个学生，从来不跟人结仇的。”
“陈先生，你儿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心情不好、跟人吵架、或者收到过威胁？”
陈先生想了想。“他最近一个月确实有点不对劲。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候一两点才回来。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图书馆做项目。但我去过学校，他们系的教授说他最近很少去上课。”
“他有没有跟你要过钱？”
陈先生犹豫了一下。“要过。上个月他说要买一台新电脑，我给了他三万。后来我问他电脑买了没有，他说买了。但我在他房间里没看到新电脑。”
永希和展婷对视一眼。“陈先生，你儿子的银行账户你有没有查过？”
“没有。他成年了，我不怎么管他的钱。”
“那他的手机呢？”
“在家里。你们可以拿去查。”
回到陈志豪家里，永希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衣柜深处有一个上锁的抽屉，礼贤用工具撬开，里面有一本记事本和几张借条。借条上写着“今借到陈志豪港币五万元整”，借款人签名是“李志强”。一共三张借条，每张五万，总共十五万。
“他借钱给一个叫李志强的人。十五万。”永希翻了翻记事本，里面记录着一些奇怪的数字和日期，还有一些缩写字母，像是某种暗语。
“李志强是谁？”
礼贤查了一下。“李志强，二十二岁，科技大学学生，跟陈志豪同系。但他在半年前退学了。”
“退学？为什么？”
“记录上写的是‘个人原因’。但系里的教授说他欠了很多钱，被人追债追到学校来了。”
“追债的人是谁？”
礼贤又查了一会儿。“一个叫陈志明的人，三十岁，有案底——之前因为非法放贷被判过六个月。他经常在大学附近活动，专门放贷给学生。”
永希放下记事本。“陈志豪借了十五万给李志强。李志强还不上，被陈志明追债。陈志豪可能替李志强还了钱，或者跟陈志明之间有什么事。”
姚学琛从外面走进来。“陈志豪的手机解锁了。里面有一串消息，跟一个备注叫‘陈哥’的人。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有联系。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陈志豪发过去的——‘钱我已经凑够了，明天给你’。”
“陈哥是谁？”
“号码是陈志明的。那个放贷的。”
“陈志豪欠陈志明钱？”
“看起来是。他给李志强借了十五万，李志强跑路了，陈志豪背上这笔债。他凑了钱，约陈志明在公园见面。然后他被杀了。”
永希站起来。“去查陈志明。”
陈志明的住址在观塘一栋旧楼里，但永希按门铃的时候没人应。邻居说他几天没回来了。礼贤联系了陈志明的几个常去的地方，都没有踪迹。
“跑了。”永希说。
“不一定。他可能只是躲起来了。”姚学琛站在白板前，写下“陈志明”“李志强”“陈志豪”三个名字。“陈志豪替李志强背了债，凑了钱去还给陈志明。陈志明杀了人，抢了钱，跑了。”
“但陈志豪身上的钱包还在，里面几百块也在。如果陈志明是为了钱，为什么不拿走？”
“因为他要的不是那几百块。他要的是那十五万。陈志豪凑够了，放在什么地方？可能是一个包，或者一个信封。陈志明杀了人之后把那个包拿走了。”
永希想了想。“那钱是从哪里凑的？陈志豪只是个学生，他哪来的十五万？”
“他跟他爸要了三万买电脑。剩下的十二万，他可能借了高利贷，或者找了别的办法。”
“李志强呢？他欠了陈志豪十五万，跑路了。如果找到他，也许能找到那笔钱的线索。”
礼贤已经在查李志强的行踪了。“他退学之后去了深圳。最后记录是半年前从罗湖口岸出境，之后没有回来过。”
“那陈志明呢？他还在香港吗？”
“他的手机最后信号出现在观塘，昨天晚上。之后关机了。”
姚学琛看着白板上那三个名字。“陈志明跑不远。他没有正经工作，没有固定住处，在香港没有家人。他要么躲起来，要么想办法出境。”
“查所有口岸的出境记录。同时查他在观塘的社会关系。”
当天下午，礼贤从监控里发现了陈志明的踪迹。昨天晚上他出现在荃湾一个网吧附近，进了一栋旧楼，之后就再没出来。四个人赶到那栋楼，在二楼的一间劏房里找到了他。他蜷缩在床上，床头放着一个黑色的包。包里是十五沓现金，用橡皮筋扎着。
“陈志明，你涉嫌谋杀陈志豪，现在依法逮捕你。”
陈志明没有反抗。他抬起头，看着永希，眼神很空。“他欠我钱。他约我还钱，但他说只凑到了十二万，还差三万。我说不行，他不肯给。我火了，从口袋里掏出枪想吓唬他。他转身就跑，枪走火了。”
“走火？”
“我没想到枪会响。我本来只是想吓吓他。他倒在地上，我吓坏了，拿了钱就跑了。”
永希看着他，没有说话。走火。一枪打在背上，走火。他拿起那个包，里面十五万。陈志豪凑够了钱，但陈志明说只看到十二万。谁在说谎？可能都不重要了。陈志豪死了，陈志明被抓了。李志强在深圳，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同学为了帮他还债，丢了命。
陈志明被带走的时候，永希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楼下的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间劏房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姚Sir，这十五万，是陈志豪借了谁的钱？”
“可能是他爸给的那三万，加上他自己的积蓄，加上跟同学借的。不知道。但他凑够了，只是没来得及证明。”
永希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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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Sir，将军澳警署转来的。一个大学生在公园里被发现中枪身亡，初步判断是谋杀。死者叫陈志豪，二十一岁，是科技大学的学生。他的父母已经到了警局，情绪很激动。”
永希拿起蛋挞咬了一口。“大学生中枪？自杀还是他杀？”
“法医初步判断是他杀。枪伤在背部，距离很近，开枪的人应该就在他身后。公园里没有监控，但地上有脚印，至少两个人的。”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接过传真看了看。“走吧，去看看。”
将军澳的公园在住宅区旁边，早上是附近居民晨运的地方。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公园最深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周围都是灌木丛。黄胶带已经拉起来了，几个军装警员站在周围。法医蹲在尸体旁边，正在做初步检查。
永希弯腰钻进去，看到死者躺在草地上，脸朝下，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和牛仔裤。他的背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子弹从后背射入，穿过胸腔。他的右手握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什么情况？”姚学琛蹲下来。
法医抬起头。“男性，二十一岁。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是枪伤，子弹口径较小，可能是手枪。背部和地面之间没有挣扎痕迹，说明他被打中的时候可能正在看手机。”
“凶手在他背后，近距离射击。一枪毙命。”永希说。
“对。手段很专业，不像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礼贤在旁边的草地上发现了一枚弹壳。他蹲下来，用镊子夹起来放进证物袋。“9毫米。跟香港常见的黑市枪械口径吻合。”
展婷从死者的裤袋里找到了钱包和学生证。学生证上的照片是一个斯文的男孩，戴着眼镜，笑容干净。钱包里有几百块现金和两张信用卡。
“陈志豪，科技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展婷把学生证递给姚学琛。
“他父母到了吗？”
“到了。在警局等着。”
姚学琛站起来。“回去见他们。”
警局的会客室里，一对中年夫妇坐在沙发上。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女人靠在男人肩膀上，眼睛哭得红肿。永希走进去的时候，她抬起头，嘴唇在发抖。
“陈先生，陈太太？我是重案组的麦永希。”
陈先生站起来，握了握永希的手，手劲很大，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不放。“我儿子，他是被人杀的吗？”
“初步判断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枚弹壳，他背部中了一枪。”
陈太太的哭声更大了。陈先生扶着她的肩膀，眼眶也红了。“他怎么会中枪？他只是个学生，从来不跟人结仇的。”
“陈先生，你儿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心情不好、跟人吵架、或者收到过威胁？”
陈先生想了想。“他最近一个月确实有点不对劲。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候一两点才回来。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图书馆做项目。但我去过学校，他们系的教授说他最近很少去上课。”
“他有没有跟你要过钱？”
陈先生犹豫了一下。“要过。上个月他说要买一台新电脑，我给了他三万。后来我问他电脑买了没有，他说买了。但我在他房间里没看到新电脑。”
永希和展婷对视一眼。“陈先生，你儿子的银行账户你有没有查过？”
“没有。他成年了，我不怎么管他的钱。”
“那他的手机呢？”
“在家里。你们可以拿去查。”
回到陈志豪家里，永希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衣柜深处有一个上锁的抽屉，礼贤用工具撬开，里面有一本记事本和几张借条。借条上写着“今借到陈志豪港币五万元整”，借款人签名是“李志强”。一共三张借条，每张五万，总共十五万。
“他借钱给一个叫李志强的人。十五万。”永希翻了翻记事本，里面记录着一些奇怪的数字和日期，还有一些缩写字母，像是某种暗语。
“李志强是谁？”
礼贤查了一下。“李志强，二十二岁，科技大学学生，跟陈志豪同系。但他在半年前退学了。”
“退学？为什么？”
“记录上写的是‘个人原因’。但系里的教授说他欠了很多钱，被人追债追到学校来了。”
“追债的人是谁？”
礼贤又查了一会儿。“一个叫陈志明的人，三十岁，有案底——之前因为非法放贷被判过六个月。他经常在大学附近活动，专门放贷给学生。”
永希放下记事本。“陈志豪借了十五万给李志强。李志强还不上，被陈志明追债。陈志豪可能替李志强还了钱，或者跟陈志明之间有什么事。”
姚学琛从外面走进来。“陈志豪的手机解锁了。里面有一串消息，跟一个备注叫‘陈哥’的人。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有联系。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陈志豪发过去的——‘钱我已经凑够了，明天给你’。”
“陈哥是谁？”
“号码是陈志明的。那个放贷的。”
“陈志豪欠陈志明钱？”
“看起来是。他给李志强借了十五万，李志强跑路了，陈志豪背上这笔债。他凑了钱，约陈志明在公园见面。然后他被杀了。”
永希站起来。“去查陈志明。”
陈志明的住址在观塘一栋旧楼里，但永希按门铃的时候没人应。邻居说他几天没回来了。礼贤联系了陈志明的几个常去的地方，都没有踪迹。
“跑了。”永希说。
“不一定。他可能只是躲起来了。”姚学琛站在白板前，写下“陈志明”“李志强”“陈志豪”三个名字。“陈志豪替李志强背了债，凑了钱去还给陈志明。陈志明杀了人，抢了钱，跑了。”
“但陈志豪身上的钱包还在，里面几百块也在。如果陈志明是为了钱，为什么不拿走？”
“因为他要的不是那几百块。他要的是那十五万。陈志豪凑够了，放在什么地方？可能是一个包，或者一个信封。陈志明杀了人之后把那个包拿走了。”
永希想了想。“那钱是从哪里凑的？陈志豪只是个学生，他哪来的十五万？”
“他跟他爸要了三万买电脑。剩下的十二万，他可能借了高利贷，或者找了别的办法。”
“李志强呢？他欠了陈志豪十五万，跑路了。如果找到他，也许能找到那笔钱的线索。”
礼贤已经在查李志强的行踪了。“他退学之后去了深圳。最后记录是半年前从罗湖口岸出境，之后没有回来过。”
“那陈志明呢？他还在香港吗？”
“他的手机最后信号出现在观塘，昨天晚上。之后关机了。”
姚学琛看着白板上那三个名字。“陈志明跑不远。他没有正经工作，没有固定住处，在香港没有家人。他要么躲起来，要么想办法出境。”
“查所有口岸的出境记录。同时查他在观塘的社会关系。”
当天下午，礼贤从监控里发现了陈志明的踪迹。昨天晚上他出现在荃湾一个网吧附近，进了一栋旧楼，之后就再没出来。四个人赶到那栋楼，在二楼的一间劏房里找到了他。他蜷缩在床上，床头放着一个黑色的包。包里是十五沓现金，用橡皮筋扎着。
“陈志明，你涉嫌谋杀陈志豪，现在依法逮捕你。”
陈志明没有反抗。他抬起头，看着永希，眼神很空。“他欠我钱。他约我还钱，但他说只凑到了十二万，还差三万。我说不行，他不肯给。我火了，从口袋里掏出枪想吓唬他。他转身就跑，枪走火了。”
“走火？”
“我没想到枪会响。我本来只是想吓吓他。他倒在地上，我吓坏了，拿了钱就跑了。”
永希看着他，没有说话。走火。一枪打在背上，走火。他拿起那个包，里面十五万。陈志豪凑够了钱，但陈志明说只看到十二万。谁在说谎？可能都不重要了。陈志豪死了，陈志明被抓了。李志强在深圳，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同学为了帮他还债，丢了命。
陈志明被带走的时候，永希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楼下的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间劏房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姚Sir，这十五万，是陈志豪借了谁的钱？”
“可能是他爸给的那三万，加上他自己的积蓄，加上跟同学借的。不知道。但他凑够了，只是没来得及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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