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白夜湖庭】里的王选之剑发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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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
龙姿的损耗也随之降了下来，已经被压到可以忽略不计的0.1%。
如果再来一次类似的源质补全，龙姿很可能就能彻底常驻。
到时候，睡觉都能拿龙尾卷着被子。
兰斯正想再试几个动作，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响。
“咚，咚，咚。”
“赤星阁下，您醒了吗？”
是老管家霍华德的声音。
兰斯赶紧退出龙姿，暗红龙尾自尾端开始化作星火。
“醒了，请进。”
房门打开，老管家霍华德从外面走了进来。
进门后，他很快上下打量了兰斯一番，见兰斯气色红润，像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您的身体看起来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外面的房间里已经请来一名医疗炼金术师。如果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最好让他替您做一次详细检查。”
“没事，我现在的状态好得很。”
兰斯朝霍华德摆了摆手。
霍华德看出他不想检查，也就没有继续劝。
老管家将右手按在胸前，弯腰向兰斯行礼。
“刚才帕拉殿下已经过去确认过，【瓶中船】内部的核心已经完全恢复。”
“赤星阁下，我代表利萨斯家族全体成员，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霍华德重新直起身体，眼角多了几道笑纹。
“帕拉殿下还让我转告您，委托剩下的报酬还需要几天准备。最迟在夏花祭开始以前，所有东西都会送到您手里。”
“好，没有问题，到时候通知我就可以。”
兰斯点了一下头。
北冕断辉和十三万点通用经验都已经拿到，他现在心情很好，也不担心利萨斯家族会少给报酬。
霍华德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我建议立刻安排您回去。”
“出了什么事？”
“您进入【瓶中船】以后，物质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天。”
兰斯脸上的轻松一下停住了。
“三天？”
又是时间流速不同的问题。
上一次进入星界投影时已经遇到过一次，没想到这回进历史回响又碰上了。
兰斯马上打开青铜网络。
历史回响和星界彼此隔绝，他留在里面时完全接收不到外面的消息。
现在联系终于恢复，网络里已经积了一大堆留言。
兰斯快速看了一遍，给他发消息最多的人，果然还是艾拉那个傻丫头。
一想到出发前，艾拉说过每一顿饭都会给他留下来，兰斯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一次回去以后，那丫头不会逼着他把这三天攒下来的剩饭剩菜全都一次吃光吧？
“霍华德管家，我得先回去一趟。”
兰斯很快关掉青铜网络，转身去拿挂在椅子后面的那件外套。
“报酬的事也麻烦你帮我谢谢帕拉。”
“等有了结果，派人到海风街通知我就可以。”
霍华德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走到墙边摇响那只连接外面的银铃。
清脆的铃声顺着走廊传了出去。
“马车已经停在东侧门了，从这里下楼就能直接过去。”
“厨房里也备了一份方便带走的热食，您可以坐在车上吃。”
兰斯对老管家这份细心十分惊讶，连说了好几次谢谢。
随即他拉开房门，急急忙忙地离开客房。
脚步声沿着铺有柔软地毯的走廊快速远去，中间似乎还停下问过侍女东侧门在哪儿，之后很快又跑动起来。
霍华德站在房间里，神情有些无奈。
这孩子每次离开都这么毛躁。
不过，只要能平安回来就好。
等大公把外面的事情解决，回到奥斯特拉之后，身份和婚事也该尽快说清楚了。
餐桌礼仪、宫廷舞步、王室谱系，还有各种典礼流程，全都要在婚礼开始以前补起来。
霍华德在心里算了一下剩下的时间。
礼仪课程应该会被安排得很紧。
……
王都西侧。
一座高白石塔内，最底层大厅中央竖着一扇古老石门。门框上雕着湖水与长剑，门后却看不到墙壁。
此刻，雾气在门框里浮现。
一只靴子穿过水雾，踏上白塔地面。
从门中走出的老人身形高大，银白长发简单束在背后，五官依然俊朗。
守在大厅内的两名王宫近卫同时低头。
“守剑公。”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位老人离开【白夜湖庭】了。
说起来，守剑公今年已经整整127岁高龄。
按王室辈分算，就连艾尔薇拉殿下见到他，也得称呼一声曾伯祖父。
而守剑公更重要的身份，是【王选之剑】的现任守剑人。
王宫近卫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守剑公的姓名。
塞维林·潘德拉贡。
塞维林朝两名近卫点头，没有在白塔里停留。
离开【白夜湖庭】以后，他剩下的每一刻都在流失生命。
他这次出来，是因为老朋友回来了。每次对方出去，有什么他感兴趣的消息，都会让他出来一趟。
塞维林一路穿过王室那条长长的主回廊。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宫廷侍从和骑士，都纷纷停下脚步行礼。
塞维林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来到王宫剑术区后方的小庭院。
庭院不大，墙角种着两株年岁很久的金枝树。
老剑圣雷恩哈特穿着一身灰布常服，站在树下，用一块旧皮革擦拭剑鞘。
脚步声刚进庭院，他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现在能在外面待多久？”
雷恩哈特没有抬头，先开口问了一句。
“半年。”
塞维林走到石桌旁坐下。
“这是最后剩下的寿命。”
他早就不忌讳谈这个，也早到了该去死国的年纪。
人类和长生种不同，再强的职业者也很难跨过寿命尽头。
能借着【白夜湖庭】把时间拖到今天，已经算是借了王选之剑的光。
雷恩哈特手上的旧皮革停了一下，随后继续沿着剑鞘慢慢擦过。
“半年……”
他算了一下，忽然笑了。
“放到你身上，说不准我还会死在你前面。”
塞维林也笑了一声。
两个老人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雷恩哈特把擦好的剑鞘横放在膝前，将话题转到重点。
“叫你出来，是因为我这次陪艾尔薇拉去了趟白河城。”
“我在那里碰上了这一代窃星大祭里的新龙选。”
塞维林抬起眼睛。
他这些年一直守在半位面里，就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窃星大祭。
六百八十年一次的星辉回潮已经快要到来。
到那时，龙选之间将会牵动各大龙裔家族接下来数百年的位置。
“确定没认错？”
“应该没有。”
“以我的感知来看，那孩子的潜质可能还要比艾尔薇拉高。”
这话一出，立刻勾起了塞维林的兴趣。
但担忧也跟着冒出来。
比艾尔薇拉还高，意味着王室最看重的那位年轻红龙，很可能会在窃星大祭中碰上一个难以压住的对手。
“哪一家？”
塞维林开口问道，“什么龙种？”
雷恩哈特没有立刻回答。
塞维林等了一会儿。
“白龙？”
“可能。”
“蓝龙？”
“可能。”
庭院短暂安静下来。
一片金枝叶从树上飘落，正好停在两人中间。
塞维林看着自己的老朋友，终于想起一件被岁月冲淡的往事。
雷恩哈特是个剑术上的天才。
偏偏也是一位罕见的龙盲。
龙角形状、鳞片颜色、血脉气息，明明有那么多鲜明特征，落到他眼里却全都差不多。
他年轻时在战场上分辨巨龙，只用两个标准。
打得动的，暂时打不动的。
“算了，我就不该指望你。”
塞维林叹了一口气。
“名字总该知道吧？”
“兰斯。”
塞维林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记在心里。
雷恩哈特忽然露出一点笑意。
“我把【无心·极意】传给他了。”
塞维林侧过头。
这回，他脸上的意外比听见新龙选时还要明显一点。
“再不传出去，那一门技艺也要跟着我一块进死国。”
雷恩哈特拍了拍膝上的剑鞘。
“而且他跟艾尔薇拉关系很好。到了窃星大祭，说不定就能站在王室这边。”
这其实才是他愿意传授技艺的原因。
“我的剑心看得出来，那小子很重情义。”
“是一个好孩子。”
塞维林并不怀疑老朋友看人的本事。
雷恩哈特急着在寿命耗尽以前把技艺传下去，却也不可能因为着急，就给王室亲手养出一个敌人。
“可惜，那孩子开始学【无心·极意】的时候太晚了。”
“他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战斗模式，可能不会再沉下心去打磨这个技能。”
雷恩哈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塞维林看到他这反应，很快猜到这位老朋友教技能时又藏东西了。
“你啊，还是跟刹那剑庭那群老家伙学坏了。”
当年正是塞维林推荐雷恩哈特进入刹那剑庭。
所以他对那里的教学作风太清楚了。
一门技艺只讲一半，藏一半。
剩下那部分非要让学生自己撞出来，说是讲清楚就会让剑术少掉一点味道。
其实就是把厉害的技能说得弱一点，等学生领悟出来，就会觉得刹那剑庭高深莫测。
传奇技艺若能修炼到足够高的境界，可是能比肩某种概念的。
【无心·极意】表面上表现为招架、弹反和破招。
真正修炼到高处以后，对应的却是【破法】这一概念。
万物运转都有脉络，剑招、以太、法术、领域，甚至传说之力，发动时都会留下能被捕捉到的变化。
舍去全部念头，借助每一道变化，再将其砍断。
这才是真正的【无心·极意】。
雷恩哈特显然没把这些东西直接告诉兰斯。
“等他真正开始学剑的时候，自然就会感受到。”
面对老朋友的吐槽，雷恩哈特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塞维林轻轻哼了一声。
“刹那剑庭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没落。”
两个人没继续这个话题，在树下聊了一阵。
聊到艾尔薇拉组建的绯冠骑士团，又谈起王都近来的局势。
阳光逐渐移过庭墙时，塞维林站起身来。
离开【白夜湖庭】之后的每一刻都很珍贵。
雷恩哈特把他一路送回白塔。
塞维林正准备跨过门槛，身后又传来老朋友的声音。
“别撑到最后一天。”
他回头看了雷恩哈特一眼，点头。
随后径直走进水雾，回到属于他的那个半位面之中。
也就在他彻底踏入【白夜湖庭】的那一瞬间，体内还在不断流走的生机停了下来。
衰老和死亡都被挡在石门外。
这就是【白夜湖庭】的能力。
只要他不离开这里，就不会继续老去，也不会真正走到生命终点。
但是，这种永生却没让他感到快乐。
【白夜湖庭】其实很小。
从东面的银叶果林一路走到西侧湖岸，只有四公里左右。
塞维林已经在这片不会变化的天地里住了几十年，平日所需物资全由外面送到石门前。
除了他这个被选中的守剑人，其他任何人，哪怕国王都无法踏足半步。
这个看似恩赐的永生，更像是一个专门为守剑人准备的诅咒。
塞维林轻轻吐出一口气，沿着浅水里的石路向湖心走去。
窃星大祭已经快开始了。
王选之剑却始终没有选择艾尔薇拉。
那孩子实力与心性都不差，作为这一代王室最出色的红龙，她已经满足了王选之剑过去提出的大多数条件。
可这把剑没有回应。
塞维林守在这里越久，心里就越没底。
石路尽头是一座很小的湖心岛。
岛上只有一块爬满苔藓的古老剑石。
【众望归冠·开辟胜利之剑】就插在剑石中央。
塞维林在剑石旁坐下，弯腰捧起一口清凉湖水。
“你还要继续让我等多久？”
他刚把湖水送到嘴边。
嗡！
沉寂多年的圣剑突然发出一声长鸣。
塞维林猝不及防，被湖水呛进喉咙，偏过头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束在背后的银白长发上沾了不少水珠。
他根本顾不上整理，猛地转回头。
王选之剑的剑身上，一道又一道古老纹路正缓缓亮起青金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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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姿的损耗也随之降了下来，已经被压到可以忽略不计的0.1%。
如果再来一次类似的源质补全，龙姿很可能就能彻底常驻。
到时候，睡觉都能拿龙尾卷着被子。
兰斯正想再试几个动作，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响。
“咚，咚，咚。”
“赤星阁下，您醒了吗？”
是老管家霍华德的声音。
兰斯赶紧退出龙姿，暗红龙尾自尾端开始化作星火。
“醒了，请进。”
房门打开，老管家霍华德从外面走了进来。
进门后，他很快上下打量了兰斯一番，见兰斯气色红润，像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您的身体看起来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外面的房间里已经请来一名医疗炼金术师。如果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最好让他替您做一次详细检查。”
“没事，我现在的状态好得很。”
兰斯朝霍华德摆了摆手。
霍华德看出他不想检查，也就没有继续劝。
老管家将右手按在胸前，弯腰向兰斯行礼。
“刚才帕拉殿下已经过去确认过，【瓶中船】内部的核心已经完全恢复。”
“赤星阁下，我代表利萨斯家族全体成员，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霍华德重新直起身体，眼角多了几道笑纹。
“帕拉殿下还让我转告您，委托剩下的报酬还需要几天准备。最迟在夏花祭开始以前，所有东西都会送到您手里。”
“好，没有问题，到时候通知我就可以。”
兰斯点了一下头。
北冕断辉和十三万点通用经验都已经拿到，他现在心情很好，也不担心利萨斯家族会少给报酬。
霍华德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我建议立刻安排您回去。”
“出了什么事？”
“您进入【瓶中船】以后，物质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天。”
兰斯脸上的轻松一下停住了。
“三天？”
又是时间流速不同的问题。
上一次进入星界投影时已经遇到过一次，没想到这回进历史回响又碰上了。
兰斯马上打开青铜网络。
历史回响和星界彼此隔绝，他留在里面时完全接收不到外面的消息。
现在联系终于恢复，网络里已经积了一大堆留言。
兰斯快速看了一遍，给他发消息最多的人，果然还是艾拉那个傻丫头。
一想到出发前，艾拉说过每一顿饭都会给他留下来，兰斯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一次回去以后，那丫头不会逼着他把这三天攒下来的剩饭剩菜全都一次吃光吧？
“霍华德管家，我得先回去一趟。”
兰斯很快关掉青铜网络，转身去拿挂在椅子后面的那件外套。
“报酬的事也麻烦你帮我谢谢帕拉。”
“等有了结果，派人到海风街通知我就可以。”
霍华德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走到墙边摇响那只连接外面的银铃。
清脆的铃声顺着走廊传了出去。
“马车已经停在东侧门了，从这里下楼就能直接过去。”
“厨房里也备了一份方便带走的热食，您可以坐在车上吃。”
兰斯对老管家这份细心十分惊讶，连说了好几次谢谢。
随即他拉开房门，急急忙忙地离开客房。
脚步声沿着铺有柔软地毯的走廊快速远去，中间似乎还停下问过侍女东侧门在哪儿，之后很快又跑动起来。
霍华德站在房间里，神情有些无奈。
这孩子每次离开都这么毛躁。
不过，只要能平安回来就好。
等大公把外面的事情解决，回到奥斯特拉之后，身份和婚事也该尽快说清楚了。
餐桌礼仪、宫廷舞步、王室谱系，还有各种典礼流程，全都要在婚礼开始以前补起来。
霍华德在心里算了一下剩下的时间。
礼仪课程应该会被安排得很紧。
……
王都西侧。
一座高白石塔内，最底层大厅中央竖着一扇古老石门。门框上雕着湖水与长剑，门后却看不到墙壁。
此刻，雾气在门框里浮现。
一只靴子穿过水雾，踏上白塔地面。
从门中走出的老人身形高大，银白长发简单束在背后，五官依然俊朗。
守在大厅内的两名王宫近卫同时低头。
“守剑公。”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位老人离开【白夜湖庭】了。
说起来，守剑公今年已经整整127岁高龄。
按王室辈分算，就连艾尔薇拉殿下见到他，也得称呼一声曾伯祖父。
而守剑公更重要的身份，是【王选之剑】的现任守剑人。
王宫近卫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守剑公的姓名。
塞维林·潘德拉贡。
塞维林朝两名近卫点头，没有在白塔里停留。
离开【白夜湖庭】以后，他剩下的每一刻都在流失生命。
他这次出来，是因为老朋友回来了。每次对方出去，有什么他感兴趣的消息，都会让他出来一趟。
塞维林一路穿过王室那条长长的主回廊。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宫廷侍从和骑士，都纷纷停下脚步行礼。
塞维林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来到王宫剑术区后方的小庭院。
庭院不大，墙角种着两株年岁很久的金枝树。
老剑圣雷恩哈特穿着一身灰布常服，站在树下，用一块旧皮革擦拭剑鞘。
脚步声刚进庭院，他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现在能在外面待多久？”
雷恩哈特没有抬头，先开口问了一句。
“半年。”
塞维林走到石桌旁坐下。
“这是最后剩下的寿命。”
他早就不忌讳谈这个，也早到了该去死国的年纪。
人类和长生种不同，再强的职业者也很难跨过寿命尽头。
能借着【白夜湖庭】把时间拖到今天，已经算是借了王选之剑的光。
雷恩哈特手上的旧皮革停了一下，随后继续沿着剑鞘慢慢擦过。
“半年……”
他算了一下，忽然笑了。
“放到你身上，说不准我还会死在你前面。”
塞维林也笑了一声。
两个老人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雷恩哈特把擦好的剑鞘横放在膝前，将话题转到重点。
“叫你出来，是因为我这次陪艾尔薇拉去了趟白河城。”
“我在那里碰上了这一代窃星大祭里的新龙选。”
塞维林抬起眼睛。
他这些年一直守在半位面里，就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窃星大祭。
六百八十年一次的星辉回潮已经快要到来。
到那时，龙选之间将会牵动各大龙裔家族接下来数百年的位置。
“确定没认错？”
“应该没有。”
“以我的感知来看，那孩子的潜质可能还要比艾尔薇拉高。”
这话一出，立刻勾起了塞维林的兴趣。
但担忧也跟着冒出来。
比艾尔薇拉还高，意味着王室最看重的那位年轻红龙，很可能会在窃星大祭中碰上一个难以压住的对手。
“哪一家？”
塞维林开口问道，“什么龙种？”
雷恩哈特没有立刻回答。
塞维林等了一会儿。
“白龙？”
“可能。”
“蓝龙？”
“可能。”
庭院短暂安静下来。
一片金枝叶从树上飘落，正好停在两人中间。
塞维林看着自己的老朋友，终于想起一件被岁月冲淡的往事。
雷恩哈特是个剑术上的天才。
偏偏也是一位罕见的龙盲。
龙角形状、鳞片颜色、血脉气息，明明有那么多鲜明特征，落到他眼里却全都差不多。
他年轻时在战场上分辨巨龙，只用两个标准。
打得动的，暂时打不动的。
“算了，我就不该指望你。”
塞维林叹了一口气。
“名字总该知道吧？”
“兰斯。”
塞维林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记在心里。
雷恩哈特忽然露出一点笑意。
“我把【无心·极意】传给他了。”
塞维林侧过头。
这回，他脸上的意外比听见新龙选时还要明显一点。
“再不传出去，那一门技艺也要跟着我一块进死国。”
雷恩哈特拍了拍膝上的剑鞘。
“而且他跟艾尔薇拉关系很好。到了窃星大祭，说不定就能站在王室这边。”
这其实才是他愿意传授技艺的原因。
“我的剑心看得出来，那小子很重情义。”
“是一个好孩子。”
塞维林并不怀疑老朋友看人的本事。
雷恩哈特急着在寿命耗尽以前把技艺传下去，却也不可能因为着急，就给王室亲手养出一个敌人。
“可惜，那孩子开始学【无心·极意】的时候太晚了。”
“他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战斗模式，可能不会再沉下心去打磨这个技能。”
雷恩哈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塞维林看到他这反应，很快猜到这位老朋友教技能时又藏东西了。
“你啊，还是跟刹那剑庭那群老家伙学坏了。”
当年正是塞维林推荐雷恩哈特进入刹那剑庭。
所以他对那里的教学作风太清楚了。
一门技艺只讲一半，藏一半。
剩下那部分非要让学生自己撞出来，说是讲清楚就会让剑术少掉一点味道。
其实就是把厉害的技能说得弱一点，等学生领悟出来，就会觉得刹那剑庭高深莫测。
传奇技艺若能修炼到足够高的境界，可是能比肩某种概念的。
【无心·极意】表面上表现为招架、弹反和破招。
真正修炼到高处以后，对应的却是【破法】这一概念。
万物运转都有脉络，剑招、以太、法术、领域，甚至传说之力，发动时都会留下能被捕捉到的变化。
舍去全部念头，借助每一道变化，再将其砍断。
这才是真正的【无心·极意】。
雷恩哈特显然没把这些东西直接告诉兰斯。
“等他真正开始学剑的时候，自然就会感受到。”
面对老朋友的吐槽，雷恩哈特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塞维林轻轻哼了一声。
“刹那剑庭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没落。”
两个人没继续这个话题，在树下聊了一阵。
聊到艾尔薇拉组建的绯冠骑士团，又谈起王都近来的局势。
阳光逐渐移过庭墙时，塞维林站起身来。
离开【白夜湖庭】之后的每一刻都很珍贵。
雷恩哈特把他一路送回白塔。
塞维林正准备跨过门槛，身后又传来老朋友的声音。
“别撑到最后一天。”
他回头看了雷恩哈特一眼，点头。
随后径直走进水雾，回到属于他的那个半位面之中。
也就在他彻底踏入【白夜湖庭】的那一瞬间，体内还在不断流走的生机停了下来。
衰老和死亡都被挡在石门外。
这就是【白夜湖庭】的能力。
只要他不离开这里，就不会继续老去，也不会真正走到生命终点。
但是，这种永生却没让他感到快乐。
【白夜湖庭】其实很小。
从东面的银叶果林一路走到西侧湖岸，只有四公里左右。
塞维林已经在这片不会变化的天地里住了几十年，平日所需物资全由外面送到石门前。
除了他这个被选中的守剑人，其他任何人，哪怕国王都无法踏足半步。
这个看似恩赐的永生，更像是一个专门为守剑人准备的诅咒。
塞维林轻轻吐出一口气，沿着浅水里的石路向湖心走去。
窃星大祭已经快开始了。
王选之剑却始终没有选择艾尔薇拉。
那孩子实力与心性都不差，作为这一代王室最出色的红龙，她已经满足了王选之剑过去提出的大多数条件。
可这把剑没有回应。
塞维林守在这里越久，心里就越没底。
石路尽头是一座很小的湖心岛。
岛上只有一块爬满苔藓的古老剑石。
【众望归冠·开辟胜利之剑】就插在剑石中央。
塞维林在剑石旁坐下，弯腰捧起一口清凉湖水。
“你还要继续让我等多久？”
他刚把湖水送到嘴边。
嗡！
沉寂多年的圣剑突然发出一声长鸣。
塞维林猝不及防，被湖水呛进喉咙，偏过头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束在背后的银白长发上沾了不少水珠。
他根本顾不上整理，猛地转回头。
王选之剑的剑身上，一道又一道古老纹路正缓缓亮起青金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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