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罡气化蛟，一点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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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罡气化蛟，一点灵光
半个月後。
玄字六号，演武场。
陈平站在场地中央，惊夜横在身前，刀身上附着一层暗红色的罡气，隐隐有血腥气从刀刃上渗出来。
血煞刀法。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实战中用过这门刀法了，但每天的修炼从未停过。
血煞刀法只有三招，每一招都是将全身气血灌注於一刀之上的绝命杀招。
一刀劈出，要麽对面死，要麽自己废。
没有第二刀的机会。
这种刀法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收命的。
视网膜前，文字跳动了一下。
【血煞刀法（大成）】【当前进度：1/1500】
大成。
陈平收刀，感受着大成之後的变化。
那股血腥煞气比之前凝实了数倍，灌注在刀身上的一瞬间，连空气都像是被染红了一层。
这三招杀招的威力在大成之後又上了一个阶，但陈平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真正需要动用血煞刀法的机会不多了。
潮渊刀和龙蟒真罡足以应对大部分对手，血煞刀法是压箱底的东西，留给那种不拚命就活不了的时候。
他把惊夜插回背後，在蒲团上坐下来。
接下来，是今天的正事。
龙蟒真罡，第二层行罡成蛇，498/500。
差两点。
这半个月，龙蟒真罡是他的次练科目，从300推到了498，速度不慢。
金火双属性的罡气灌入蟒身之後，鳞片的金色边缘越来越锋锐，暗红色的火纹越来越清晰，十八条金红巨蟒盘旋在演武场里的时候，热气蒸腾，金光流转，压迫感比半个月前强了一大截。但这些都只是量的积累。
今天，要的是质变。
陈平闭上眼，在最後这两点推满之前，他在心里把龙蟒真罡的难点过了一遍。
这门绝学最难的地方，从来不在罡气的操控和凝练，而在於蟒、蛟、龙三种生物的肉体构成。
鳞片怎麽排列，肌肉怎麽走向，骨骼怎麽咬合，行动的时候每一块肌肉怎麽配合，攻击的时候力量怎麽传导。
这些东西不了解透彻，罡气化形出来的就只是一个空壳子，中看不中用。
第二层行罡成蛇倒是容易，蟒蛇是寻常之物，随便找一条来解剖分析，肌肉纹理、鳞片走法、缠绕时的发力方式，花上几个月都能搞明白。
但第三层镇罡成蛟就完全不同了。
蛟龙在这个世上虽然存在，但极为稀少，大多藏在深山大泽之中，寻常武夫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条活的。
龙蟒真罡的拓本上倒是画了蛟龙的解剖图，鳞片排列、肌肉纹理、骨骼结构都有，但蛟龙的行动方式、攻击动作、吞火吐水的原理，只有寥寥几张图和几句文字注解。
几张图，几句话。
一个从未见过蛟龙的人，怎麽可能凭这点东西就理解蛟龙是怎麽动的？陈平在四层武库里翻阅过不少典籍，知道大部分修炼龙蟒真罡的武夫都卡在了这一层。
有些人硬着头皮构建出了罡气蛟龙，但行动僵硬，姿态死板，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大量罡气去维持，打起来反而不如蟒蛇好用。
还有些人为了突破这一层，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去寻访深山大泽，只为亲眼看一次蛟龙的真实形态。有的找到了，有的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
而他有面板。
面板每一次突破，都会给予该武学对应层次的完整知识。
第二层突破的时候，蟒蛇的一切他已经看得够多了，面板给的知识只是锦上添花。
但第三层给的蛟龙知识，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陈平又想起了拓本上关於第四层化罡为龙的内容。
真龙。
拓本上只有一幅图。
一条龙在天空中飞翔的画面，笔触粗犷，线条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旁边还画了几块龙骨，几片龙肉，一个早已成白骨的龙头，都像是从残躯上拆下来的零件。没有完整的解剖图，连注解都没有了。
创始者在这一页的末尾留了一句话。
「吾仅窥真龙形体一眼，拾得真龙残躯，已悟其形，绘此图以记，然吾所悟难以尽述於笔墨，後来者欲成此层，可参此图，或自有造化，能真正解剖真龙。」
陈平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明白了。
创始者自己练成了五层，他悟性惊人，看一眼真龙就能理解其构造，构建出罡气真龙。
但他要把这门武学传下去，就得画图写注解，让後来者也能看懂。
蟒蛇常见，解剖一条，画得清清楚楚，後来者照着练就行。
蛟龙稀少，创始者自己理解了，但要把蛟龙的一切用几张图几句话讲明白，太难了。
到了真龙这一层，创始者一辈子也只见过一眼，拾过一具残躯。
他自己悟了，但他画不出来。
那种只凭一眼就能领悟真龙形体的天赋，没法用笔墨传给别人。
所以後来者练到第四层，就只剩两条路。要麽盯着那幅模糊的图和几块残躯的画片，自己去悟。
要麽真的找到一条真龙，亲手解剖。
不过这些都是後话了。
眼下先过第三层。
陈平收回心神，罡气从丹田涌出，在体内走了一个完整的周天，灌入四肢百骸。
他伸手一探，罡气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条金红色的巨蟒。
大腿粗细，蟒身上鳞片清晰，金色边缘锋锐，暗红火纹在鳞片间流淌。
蟒头昂起，蟒信吞吐，灵动得像是一条活物。
陈平继续输出罡气，十八条巨蟒依次凝结而出，盘旋在演武场上方，蟒尾拖地，蟒头昂起，金光和火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院子映得通亮。
499。
陈平深吸一口气，最後一丝罡气灌入。
500。数字停住。
随即，碎裂。
一瞬间，陈平脑海里炸开了一片画面。
蛟龙。
一条青黑色的蛟龙盘踞在深潭之中，身躯庞大，蛟身上的鳞片如同铁甲，一片叠着一片，严丝合缝。
每一片鳞片下面，是致密的肌肉纤维，一层一层绞在一起，像是拧紧的钢缆。
画面切换。
蛟龙的骨骼浮现出来，脊椎粗壮，一节一节咬合得极紧，每一节脊椎骨之间都有一层软骨缓冲，让整条脊椎既坚硬又柔韧。四肢的骨骼短而粗，关节处有厚厚的软甲覆盖。
画面再切。
蛟龙的头顶，两只角从颅骨两侧斜斜长出来，角根处和颅骨融为一体，角面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树木的年轮。
然後是爪。
四爪。每一只爪上四根趾，趾端弯曲，像是四把钩刀，趾缝之间有薄薄的蹼膜连着。
画面继续涌来，越来越密。
蛟龙捕猎。
一条蛟龙从深潭里暴起，水花冲天，蛟身在空中拧转，四爪同时探出，抓住猎物的一瞬间，四肢同时收缩，爪尖刺入血肉，蛟身随即缠上去，绞紧。
蛟龙吞食。
蛟口大张，下颌撑开，猎物连皮带骨吞入腹中，喉咙处的肌肉一节一节地蠕动，把猎物往胃里推。
蛟龙吐火。
蛟腹深处有一团暗红色的火焰，沿着一条特殊的气管往上涌，经过喉咙时被压缩，从口中喷出。
火焰呈锥形扩散，温度极高，落在地面上把岩石烧得发红。
蛟龙潜水。
蛟身在水中游动时，鳞片会微微翘起，形成无数个小小的涡流，减少阻力。
四肢贴紧身侧，尾部左右摆动，推动蛟身前进。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像是有人把一本关於蛟龙的所有知识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鳞片的走向，肌肉的纹理，骨骼的结构，角的类型，爪的弧度，行动的方式，捕猎的姿态，吞火吐水的原理。
那些拓本上寥寥几张图、几句注解没法说清的东西，此刻全部涌了进来，清晰得像是他亲眼站在深潭边上，看着一条活生生的蛟龙在眼前翻腾了一整天。
陈平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颤，承受着这股庞大的信息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渐渐消退了。
陈平睁开眼。
演武场里，那十八条金红巨蟒还在盘旋着，蟒头昂起，蟒信吞吐。
但在陈平眼里，它们忽然变得粗陋了。
蟒蛇的形态太简单了，光滑的蛇身，单调的鳞片排列，缠绕绞杀的攻击方式。
和脑海中那些蛟龙的画面比起来，就像是孩童捏的泥人和真人的区别。
陈平收回罡气。
十八条巨蟒化成金红色的雾气，回到体内。他重新吐出罡气，这一次，按着脑海中蛟龙的形态来塑造。
罡气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结。
蛟身成形。
水缸粗细的蛟身盘旋而出，比之前的蟒蛇粗了两圈不止。
蛟身上的鳞片一片叠着一片，排列方式和蟒蛇截然不同，每一片鳞片都微微翘起一角，鳞下是致密的罡气肌肉纹理，金色的鳞甲间暗红色的火纹流淌，像是岩浆在金甲之下涌动。
蛟头成形。
扁平的蛟头从蛟身前端凸出来，两只角从颅骨两侧斜斜长出，角面上有细密的纹路。蛟口微张，里面是一排细密的牙齿。
四爪成形。
蛟身两侧各伸出两只短而粗壮的爪子，每只爪上四根弯曲的趾，趾端如钩刀，泛着金色的锋锐光泽。
一条金红色的蛟龙盘踞在演武场中央。
陈平盯着它看了几息，继续凝聚。
第二条，第三条。罡气不断输出，蛟龙一条接一条地凝结而出。
到第十二条的时候，陈平感觉到了丹田里的罡气已经拉到了极限。
十八条蟒蛇，变成了十二条蛟龙。
数量少了，但每一条的体积、凝实度、威压，都远超之前的蟒蛇。
陈平看着这十二条蛟龙，皱了皱眉。
鳞片有了，肌肉纹理有了，但鳞片下面应该有的骨骼和龙筋，他塑造不出来。
罡气不够了。
蛟龙的骨骼和龙筋所需的罡气太多，要完全塑造出来，他现在的罡气总量撑不住。
十二条有皮有肉的蛟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往下塞骨头和龙筋，要麽减少数量，要麽每一条都缩小一圈。
陈平估算了一下，没有骨骼和龙筋支撑，蛟龙的防御力会下降一些，被人一拳轰在蛟身上，蛟身会凹陷变形。
不过无伤大雅，蛟龙本身的攻击方式是缠绕绞杀加蛟爪撕裂，防御力并非重点。
陈平看着十二条金红蛟龙，翻了翻手腕。一条蛟龙体表的暗红色涌动起来，蛟龙张开嘴，喉咙深处亮了一下。
一团火苗从蛟口里飘出来。
拳头大小，飘飘忽忽，像是一盏快灭的灯笼，在空气里晃了两晃，散了。
陈平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罡气总量不足，吐不出真正的火焰。
若是总量够了，十二条蛟龙张嘴喷火，那才是这门绝学该有的样子。
他再一翻手，一条蛟龙猛地冲到铁人桩前。
蛟身在空中拧转，和脑海中那幅捕猎画面的动作一模一样，四爪同时探出。
一爪抓下。
嘶啦。
铁人桩的胸口多了四道深深的爪痕，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腰，玄铁被蛟爪撕开了四道沟壑，沟壑边缘的金属翻卷起来，带着一丝焦黑。
金系锋锐加火系灼烧。陈平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四道爪痕。
力道比不上他全力那一拳的五千斤气力，但这一爪抓在那林供奉身上，足以撕裂体表罡气，将血肉直接抓开。
他看着蛟龙的爪子，四根弯曲的趾端泛着金色的光泽，每一根都像是一把精铁打造的钩刀。
这蛟爪的锋锐程度，已经能够媲美宝器了。
视网膜前，新的文字浮现。
【龙蟒真罡（第三层）】
【当前进度：1/1000】
陈平收回蛟龙，十二条金红蛟龙化成雾气回到体内。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闭上眼，回味着方才脑海中涌入的那些画面。
蛟龙的发力方式。
捕猎时那一瞬间的暴起，四肢同时蹬地，脊椎一节一节传力，力量从尾部贯穿到头部，在那一刻炸开。
那种爆发感，和他的龙蟒劲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凶猛，更加凝练。陈平睁开眼，御力运转，全身肌肉绷紧。
他按着脑海中蛟龙捕猎的发力方式，调整着自己的肌肉。
脚掌扣地，力从脚底升起，沿着小腿传入大腿，过腰胯，走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推，贯入肩膀，沉入拳头。
和龙蟒劲的发力路线相似，但中间多了一层脊椎传力的过程。
蛟龙的脊椎一节一节咬合，每一节都在蓄力，传到下一节时力量叠加，到了末端已经翻了数倍。
陈平下意识轰出一拳。
龙吟声清晰。
拳风呼啸，尘土飞扬。
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的龙蟒劲起码强出数倍。
陈平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拳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演武场地面。
强了。
但还不够。蛟龙终归不是真龙。
蛟龙的脊椎传力已经很强了，但蛟龙的体型、骨骼密度、肌肉强度和真龙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真龙的脊椎每一节都比蛟龙粗数倍，传力的叠加效果更加恐怖。
若是能知道真龙的肉体构成，真龙的发力方式，龙蟒劲便该蜕变了。
陈平把这个念头压在心里。
龙蟒劲要的是真龙的肉身知识。
龙蟒真罡这门绝学本身就记载着这些东西，第二层给了蟒蛇，第三层给了蛟龙，那第四层化罡为龙，给的就该是真龙。
等他把龙蟒真罡推到第四层，真龙的知识灌入脑海的那一刻，龙蟒劲的蜕变条件就齐了。
路看清了。
陈平闭上眼，在心里把龙蟒真罡的五层重新过了一遍。
第一层罡气凝形，第二层行罡成蛇，第三层镇罡成蛟，第四层化罡为龙，第五层龙蟒如意。
前四层都在解决「形」的问题，让罡气化形越来越接近真实的生物。那第五层「龙蟒如意」呢？
如意。
随心所欲。
陈平想着方才那十二条蛟龙在他的操控下行动的感觉。
它们灵活，凶猛，但归根结底，是他在操控。
他的意念指挥着每一条蛟龙的每一个动作，缠绕，绞杀，抓击，吐火，全都要他来想，来指挥。
十二条还能顾得过来，若是将来数量更多，体型更大，他一个人的意念根本不够用。
除非，蛟龙自己就能动。
陈平心头微震。
赋予罡气造物真正的生命，以真意赋予本能，化死物为生。
蛟龙不再需要他操控，它们自己知道怎麽打，怎麽躲，怎麽配合。
陈平只需要给一个方向，蛟龙自己就会完成剩下的事。一丝灵光在脑海里闪了一下，随即散去。
陈平没有去追那丝灵光。
太远了。
现在的他连蛟龙的骨骼都塑造不完整，第五层的真意还为时尚早。
但那丝灵光留下了一个印记，像是一颗种子埋在了泥土里，等待着将来某一天破土而出。
陈平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今天的收获，足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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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後。
玄字六号，演武场。
陈平站在场地中央，惊夜横在身前，刀身上附着一层暗红色的罡气，隐隐有血腥气从刀刃上渗出来。
血煞刀法。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实战中用过这门刀法了，但每天的修炼从未停过。
血煞刀法只有三招，每一招都是将全身气血灌注於一刀之上的绝命杀招。
一刀劈出，要麽对面死，要麽自己废。
没有第二刀的机会。
这种刀法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收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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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
陈平收刀，感受着大成之後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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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招杀招的威力在大成之後又上了一个阶，但陈平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真正需要动用血煞刀法的机会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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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两点。
这半个月，龙蟒真罡是他的次练科目，从300推到了498，速度不慢。
金火双属性的罡气灌入蟒身之後，鳞片的金色边缘越来越锋锐，暗红色的火纹越来越清晰，十八条金红巨蟒盘旋在演武场里的时候，热气蒸腾，金光流转，压迫感比半个月前强了一大截。但这些都只是量的积累。
今天，要的是质变。
陈平闭上眼，在最後这两点推满之前，他在心里把龙蟒真罡的难点过了一遍。
这门绝学最难的地方，从来不在罡气的操控和凝练，而在於蟒、蛟、龙三种生物的肉体构成。
鳞片怎麽排列，肌肉怎麽走向，骨骼怎麽咬合，行动的时候每一块肌肉怎麽配合，攻击的时候力量怎麽传导。
这些东西不了解透彻，罡气化形出来的就只是一个空壳子，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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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三层镇罡成蛟就完全不同了。
蛟龙在这个世上虽然存在，但极为稀少，大多藏在深山大泽之中，寻常武夫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条活的。
龙蟒真罡的拓本上倒是画了蛟龙的解剖图，鳞片排列、肌肉纹理、骨骼结构都有，但蛟龙的行动方式、攻击动作、吞火吐水的原理，只有寥寥几张图和几句文字注解。
几张图，几句话。
一个从未见过蛟龙的人，怎麽可能凭这点东西就理解蛟龙是怎麽动的？陈平在四层武库里翻阅过不少典籍，知道大部分修炼龙蟒真罡的武夫都卡在了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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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有面板。
面板每一次突破，都会给予该武学对应层次的完整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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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三层给的蛟龙知识，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陈平又想起了拓本上关於第四层化罡为龙的内容。
真龙。
拓本上只有一幅图。
一条龙在天空中飞翔的画面，笔触粗犷，线条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旁边还画了几块龙骨，几片龙肉，一个早已成白骨的龙头，都像是从残躯上拆下来的零件。没有完整的解剖图，连注解都没有了。
创始者在这一页的末尾留了一句话。
「吾仅窥真龙形体一眼，拾得真龙残躯，已悟其形，绘此图以记，然吾所悟难以尽述於笔墨，後来者欲成此层，可参此图，或自有造化，能真正解剖真龙。」
陈平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明白了。
创始者自己练成了五层，他悟性惊人，看一眼真龙就能理解其构造，构建出罡气真龙。
但他要把这门武学传下去，就得画图写注解，让後来者也能看懂。
蟒蛇常见，解剖一条，画得清清楚楚，後来者照着练就行。
蛟龙稀少，创始者自己理解了，但要把蛟龙的一切用几张图几句话讲明白，太难了。
到了真龙这一层，创始者一辈子也只见过一眼，拾过一具残躯。
他自己悟了，但他画不出来。
那种只凭一眼就能领悟真龙形体的天赋，没法用笔墨传给别人。
所以後来者练到第四层，就只剩两条路。要麽盯着那幅模糊的图和几块残躯的画片，自己去悟。
要麽真的找到一条真龙，亲手解剖。
不过这些都是後话了。
眼下先过第三层。
陈平收回心神，罡气从丹田涌出，在体内走了一个完整的周天，灌入四肢百骸。
他伸手一探，罡气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条金红色的巨蟒。
大腿粗细，蟒身上鳞片清晰，金色边缘锋锐，暗红火纹在鳞片间流淌。
蟒头昂起，蟒信吞吐，灵动得像是一条活物。
陈平继续输出罡气，十八条巨蟒依次凝结而出，盘旋在演武场上方，蟒尾拖地，蟒头昂起，金光和火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院子映得通亮。
499。
陈平深吸一口气，最後一丝罡气灌入。
500。数字停住。
随即，碎裂。
一瞬间，陈平脑海里炸开了一片画面。
蛟龙。
一条青黑色的蛟龙盘踞在深潭之中，身躯庞大，蛟身上的鳞片如同铁甲，一片叠着一片，严丝合缝。
每一片鳞片下面，是致密的肌肉纤维，一层一层绞在一起，像是拧紧的钢缆。
画面切换。
蛟龙的骨骼浮现出来，脊椎粗壮，一节一节咬合得极紧，每一节脊椎骨之间都有一层软骨缓冲，让整条脊椎既坚硬又柔韧。四肢的骨骼短而粗，关节处有厚厚的软甲覆盖。
画面再切。
蛟龙的头顶，两只角从颅骨两侧斜斜长出来，角根处和颅骨融为一体，角面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树木的年轮。
然後是爪。
四爪。每一只爪上四根趾，趾端弯曲，像是四把钩刀，趾缝之间有薄薄的蹼膜连着。
画面继续涌来，越来越密。
蛟龙捕猎。
一条蛟龙从深潭里暴起，水花冲天，蛟身在空中拧转，四爪同时探出，抓住猎物的一瞬间，四肢同时收缩，爪尖刺入血肉，蛟身随即缠上去，绞紧。
蛟龙吞食。
蛟口大张，下颌撑开，猎物连皮带骨吞入腹中，喉咙处的肌肉一节一节地蠕动，把猎物往胃里推。
蛟龙吐火。
蛟腹深处有一团暗红色的火焰，沿着一条特殊的气管往上涌，经过喉咙时被压缩，从口中喷出。
火焰呈锥形扩散，温度极高，落在地面上把岩石烧得发红。
蛟龙潜水。
蛟身在水中游动时，鳞片会微微翘起，形成无数个小小的涡流，减少阻力。
四肢贴紧身侧，尾部左右摆动，推动蛟身前进。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像是有人把一本关於蛟龙的所有知识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鳞片的走向，肌肉的纹理，骨骼的结构，角的类型，爪的弧度，行动的方式，捕猎的姿态，吞火吐水的原理。
那些拓本上寥寥几张图、几句注解没法说清的东西，此刻全部涌了进来，清晰得像是他亲眼站在深潭边上，看着一条活生生的蛟龙在眼前翻腾了一整天。
陈平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颤，承受着这股庞大的信息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渐渐消退了。
陈平睁开眼。
演武场里，那十八条金红巨蟒还在盘旋着，蟒头昂起，蟒信吞吐。
但在陈平眼里，它们忽然变得粗陋了。
蟒蛇的形态太简单了，光滑的蛇身，单调的鳞片排列，缠绕绞杀的攻击方式。
和脑海中那些蛟龙的画面比起来，就像是孩童捏的泥人和真人的区别。
陈平收回罡气。
十八条巨蟒化成金红色的雾气，回到体内。他重新吐出罡气，这一次，按着脑海中蛟龙的形态来塑造。
罡气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结。
蛟身成形。
水缸粗细的蛟身盘旋而出，比之前的蟒蛇粗了两圈不止。
蛟身上的鳞片一片叠着一片，排列方式和蟒蛇截然不同，每一片鳞片都微微翘起一角，鳞下是致密的罡气肌肉纹理，金色的鳞甲间暗红色的火纹流淌，像是岩浆在金甲之下涌动。
蛟头成形。
扁平的蛟头从蛟身前端凸出来，两只角从颅骨两侧斜斜长出，角面上有细密的纹路。蛟口微张，里面是一排细密的牙齿。
四爪成形。
蛟身两侧各伸出两只短而粗壮的爪子，每只爪上四根弯曲的趾，趾端如钩刀，泛着金色的锋锐光泽。
一条金红色的蛟龙盘踞在演武场中央。
陈平盯着它看了几息，继续凝聚。
第二条，第三条。罡气不断输出，蛟龙一条接一条地凝结而出。
到第十二条的时候，陈平感觉到了丹田里的罡气已经拉到了极限。
十八条蟒蛇，变成了十二条蛟龙。
数量少了，但每一条的体积、凝实度、威压，都远超之前的蟒蛇。
陈平看着这十二条蛟龙，皱了皱眉。
鳞片有了，肌肉纹理有了，但鳞片下面应该有的骨骼和龙筋，他塑造不出来。
罡气不够了。
蛟龙的骨骼和龙筋所需的罡气太多，要完全塑造出来，他现在的罡气总量撑不住。
十二条有皮有肉的蛟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往下塞骨头和龙筋，要麽减少数量，要麽每一条都缩小一圈。
陈平估算了一下，没有骨骼和龙筋支撑，蛟龙的防御力会下降一些，被人一拳轰在蛟身上，蛟身会凹陷变形。
不过无伤大雅，蛟龙本身的攻击方式是缠绕绞杀加蛟爪撕裂，防御力并非重点。
陈平看着十二条金红蛟龙，翻了翻手腕。一条蛟龙体表的暗红色涌动起来，蛟龙张开嘴，喉咙深处亮了一下。
一团火苗从蛟口里飘出来。
拳头大小，飘飘忽忽，像是一盏快灭的灯笼，在空气里晃了两晃，散了。
陈平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罡气总量不足，吐不出真正的火焰。
若是总量够了，十二条蛟龙张嘴喷火，那才是这门绝学该有的样子。
他再一翻手，一条蛟龙猛地冲到铁人桩前。
蛟身在空中拧转，和脑海中那幅捕猎画面的动作一模一样，四爪同时探出。
一爪抓下。
嘶啦。
铁人桩的胸口多了四道深深的爪痕，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腰，玄铁被蛟爪撕开了四道沟壑，沟壑边缘的金属翻卷起来，带着一丝焦黑。
金系锋锐加火系灼烧。陈平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四道爪痕。
力道比不上他全力那一拳的五千斤气力，但这一爪抓在那林供奉身上，足以撕裂体表罡气，将血肉直接抓开。
他看着蛟龙的爪子，四根弯曲的趾端泛着金色的光泽，每一根都像是一把精铁打造的钩刀。
这蛟爪的锋锐程度，已经能够媲美宝器了。
视网膜前，新的文字浮现。
【龙蟒真罡（第三层）】
【当前进度：1/1000】
陈平收回蛟龙，十二条金红蛟龙化成雾气回到体内。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闭上眼，回味着方才脑海中涌入的那些画面。
蛟龙的发力方式。
捕猎时那一瞬间的暴起，四肢同时蹬地，脊椎一节一节传力，力量从尾部贯穿到头部，在那一刻炸开。
那种爆发感，和他的龙蟒劲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凶猛，更加凝练。陈平睁开眼，御力运转，全身肌肉绷紧。
他按着脑海中蛟龙捕猎的发力方式，调整着自己的肌肉。
脚掌扣地，力从脚底升起，沿着小腿传入大腿，过腰胯，走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推，贯入肩膀，沉入拳头。
和龙蟒劲的发力路线相似，但中间多了一层脊椎传力的过程。
蛟龙的脊椎一节一节咬合，每一节都在蓄力，传到下一节时力量叠加，到了末端已经翻了数倍。
陈平下意识轰出一拳。
龙吟声清晰。
拳风呼啸，尘土飞扬。
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的龙蟒劲起码强出数倍。
陈平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拳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演武场地面。
强了。
但还不够。蛟龙终归不是真龙。
蛟龙的脊椎传力已经很强了，但蛟龙的体型、骨骼密度、肌肉强度和真龙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真龙的脊椎每一节都比蛟龙粗数倍，传力的叠加效果更加恐怖。
若是能知道真龙的肉体构成，真龙的发力方式，龙蟒劲便该蜕变了。
陈平把这个念头压在心里。
龙蟒劲要的是真龙的肉身知识。
龙蟒真罡这门绝学本身就记载着这些东西，第二层给了蟒蛇，第三层给了蛟龙，那第四层化罡为龙，给的就该是真龙。
等他把龙蟒真罡推到第四层，真龙的知识灌入脑海的那一刻，龙蟒劲的蜕变条件就齐了。
路看清了。
陈平闭上眼，在心里把龙蟒真罡的五层重新过了一遍。
第一层罡气凝形，第二层行罡成蛇，第三层镇罡成蛟，第四层化罡为龙，第五层龙蟒如意。
前四层都在解决「形」的问题，让罡气化形越来越接近真实的生物。那第五层「龙蟒如意」呢？
如意。
随心所欲。
陈平想着方才那十二条蛟龙在他的操控下行动的感觉。
它们灵活，凶猛，但归根结底，是他在操控。
他的意念指挥着每一条蛟龙的每一个动作，缠绕，绞杀，抓击，吐火，全都要他来想，来指挥。
十二条还能顾得过来，若是将来数量更多，体型更大，他一个人的意念根本不够用。
除非，蛟龙自己就能动。
陈平心头微震。
赋予罡气造物真正的生命，以真意赋予本能，化死物为生。
蛟龙不再需要他操控，它们自己知道怎麽打，怎麽躲，怎麽配合。
陈平只需要给一个方向，蛟龙自己就会完成剩下的事。一丝灵光在脑海里闪了一下，随即散去。
陈平没有去追那丝灵光。
太远了。
现在的他连蛟龙的骨骼都塑造不完整，第五层的真意还为时尚早。
但那丝灵光留下了一个印记，像是一颗种子埋在了泥土里，等待着将来某一天破土而出。
陈平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今天的收获，足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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