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玉真仙 > 从漕工开始成就人仙 > 第175章 :火蟒,麒麟子

第175章 :火蟒,麒麟子

    回到玄字六号,陈平关上院门,在演武场中央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赤炎石髓,放在膝前。

    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有火光在皮下流动,握在手里温热,像是捧着一颗还没熄灭的炭。

    陈平闭上眼,服气运转。

    赤炎石髓在服气的感知下变得透明,内部结构和金精铁核截然不同。

    金精铁核像一座微缩的山脉,层层叠叠,致密而沉。

    赤炎石髓像一团凝固的岩浆,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和裂隙,那些裂隙之间流淌着一缕缕暗红色的热流。

    而在这些热流汇聚的最深处,有一团火。

    极小,极亮,像是一粒被封在琥珀里的火种,安安静静地燃烧着,不灭不息。

    火之本质。

    陈平盯着那团火看了一会儿。金之本质被惊醒的时候,是左冲右突,像一粒被困住的弹丸。

    火之本质不同,它就那麽安静地烧着,但陈平能感觉到,那份安静底下藏着的暴烈,远在金之本质之上。

    金主锋锐切割,火主毁灭焚烧。

    灵丝探出。

    从指尖渗入赤炎石髓的表面,一根,两根,三根。

    灵丝刚钻入石髓表层,一股灼热从灵丝末端传回来,像是把手指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陈平眉头一皱,但没有收回灵丝,继续往深处探。

    赤炎石髓内部的裂隙比金精铁核的脉络更复杂,灵丝需要绕过那些暗红色的热流,一碰到热流,灵丝表面就被灼得嗞嗞作响。

    陈平放慢速度,让灵丝一根一根地钻进去,避开热流,沿着气泡之间的缝隙往核心位置推进。

    用了比金精铁核多一倍的时间,灵丝终於填满了赤炎石髓的内部。

    触及火之本质的一瞬间,情况和金精铁核完全不同。

    金之本质是冲撞,像一颗弹丸到处乱撞。火之本质是爆燃。

    那团安静的火种在被灵丝触碰的一刹那,猛地炸开。

    灼热的气息在石髓内部炸裂,火之本质化成数十道火线,沿着灵丝的间隙四处窜逃,每一道火线经过的地方,灵丝都被烧得发颤。

    陈平咬紧牙关,罡气灌入灵丝,强行压住。

    几十道火线被灵丝一根一根截住,拦住,缠住,像是用渔网兜住了一群四处乱窜的火蛇。

    火之本质挣扎了十几息,窜不出去,慢慢收回来,重新凝成一团。

    但这一团已经不再安静了,它在灵丝的包裹里剧烈跳动,像是一颗燃烧的心脏,每跳一下,周围的灵丝就被烫得缩一缩。

    陈平额头上渗出了汗。

    比金精铁核难。

    难了不止一倍。

    第二步。

    罡气顺着灵丝渗入石髓内部,附着在缠住火之本质的灵丝上。和金之本质不同,火之本质不会主动往灵丝上贴。

    它在挣扎,在燃烧,在试图把一切靠近它的东西烧成灰烬。

    陈平不急,罡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一层一层地裹住火之本质,不是强拖,是围困。

    让它烧。

    让它把能烧的都烧完。

    当它燃烧殆尽,无力再挣扎的时候,自然会顺着罡气的引导,附着於灵丝之上。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

    陈平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额头上的汗已经滴在了膝盖上,手掌因为维持灵丝和罡气的双重输出而微微发颤。

    终於,火之本质的跳动慢了下来。

    一点一点,那团暗红色的火光开始从石髓核心剥离,顺着灵丝缓缓往外爬。

    第三步。

    陈平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一刻。灵丝一点一点往回抽。

    从指尖到赤炎石髓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但每抽出一寸,他的心就提高一分。

    火之本质比金之本质暴烈得多,离开石髓的那一瞬间,躁动的概率也大得多。

    灵丝抽出一寸。

    火之本质颤了一下。

    陈平屏住呼吸,罡气加重一分,死死裹住。

    两寸。

    又颤了一下,比刚才更剧烈。

    陈平咬着牙,手指微微发白。

    三寸。

    灵丝彻底脱离赤炎石髓表面。

    火之本质在脱离石髓的一瞬间猛地一跳,像是要挣脱灵丝的束缚。陈平的罡气在同一刻猛地收紧。

    死死压住。

    火之本质挣了一下,没挣动。

    然後,安静了。

    陈平呼出一口长气。

    成了。

    火之本质顺着灵丝没入体内,落入丹田,附着於罡元之中。

    一瞬间,丹田里炸开了一团热浪。

    和金之本质那种如墨入水的温和扩散完全不同,火之本质一落入罡元,就像一块烧红的铁丢进了冷水里,嗞的一声,整个丹田都沸腾了。

    陈平闷哼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地上。

    热浪从丹田冲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火舌舔过,灼痛感从内到外透出来。

    呼吸运转,吐纳归元,罡气自行走了一个周天,把那股暴烈的热浪一点一点平复下来。片刻後,灼痛感消退了。

    陈平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上,一缕罡气溢出来。

    不再是纯粹的淡金色了。

    罡气的底色依然是金,但金色之中多了一丝暗红,像是金丝里绞进了一缕火线,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指尖缠绕游走。

    他站起身,走到演武场角落里的铁人桩前。

    铁人桩通体玄铁铸造,人形,比真人高出半个头,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坑和划痕,都是历任使用者留下的。

    陈平伸出手指,一缕罡气弹出。

    嗤。

    铁人桩的胸口多了一道半寸深的切口,切面光滑如镜。

    但切口的边缘,多了一圈焦黑。

    金系罡气割开玄铁,火系罡气把切口烧焦。两种属性叠加在一起,一弹下去,既割又烧。

    陈平看着那道焦黑边缘的切口,嘴角微微一动。

    他伸手一探,体内罡气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只巨蟒。

    蟒身上的鳞片不再是纯粹的金色了,金色鳞片之间,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火纹,像是岩浆在金甲之下流淌。

    陈平看着这只金火交织的巨蟒,想了想,试着把火系罡气单独抽出来。

    蟒身上的金色退去,暗红色的火纹扩散开来,整只巨蟒变成了一条通体赤红的火蟒,蟒身上的热浪蒸腾而起,演武场里的温度陡然升了几分。

    他收回巨蟒,罡气回体。

    金火双属性。

    以後龙蟒真罡凝聚出来的巨蟒,可以是金蟒,可以是火蟒,也可以是金火交织。

    金蟒锋锐,切割绞杀。

    火蟒暴烈,焚毁灼烧。

    金火合一,既割又烧,伤口无法癒合的同时还在持续灼烧。陈平把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废石放在一旁,闭上眼。

    烈阳焚海真经第二层的最後十四点进度,现在可以推了。

    有了火系罡气打底,第三层烈阳初照,也近在眼前了。

    ......

    同一时间。

    内院,甲等辅助修炼密室。

    石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王昭曜站在门口,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罡元的变化。

    又凝了四颗。

    四颗。

    整整一个月,甲等密室里日夜不停地修炼,天地之气灌入体内,和丹药的药力共同作用,一点一点地凝练罡元。

    只凝了四颗。王昭曜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眸里,此刻却有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阴霾在剧烈翻涌。

    这一个月里,他每一天都在修炼,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到天亮,吃饭是下人送进来的,睡觉是靠在蒲团上打盹。

    密室里的天地之气浓度是外面的数倍,配合丹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就在他快要凝出第三颗的时候,密室里的天地之气浓度忽然下降了。

    这间密室的租期。

    时间到了。

    刚起来的苗头,就这麽断了。

    王昭曜死死攥紧拳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为什麽……为什麽只有四颗……为什麽还是这麽慢?」

    他一脚把面前满地的丹药瓶子踢开,瓷瓶撞在石壁上,碎了几只,药丸滚了一地。

    他没有看,径直走出密室。

    外面,一个仆从打扮的学子站在阶下,低着头,安静地等着。王昭曜下了阶,一眼都没看他,径直往前走。

    那学子连忙跟上,凑到身侧,开口:「少爷……」

    「功勳为什麽不够了?」

    王昭曜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为什麽没有去续?」

    那学子满脸委屈地苦笑着解释道:「少爷息怒,不是小的不去续费,是薛家的那帮狗腿子,早就在万宝堂外头,盯了属下好几天了,您的租期刚刚到点,还没等属下递上腰牌续租,那边的执事就把位置给收回去了,现在院里仅有的那两间甲等密室,全都被薛家和萧家的人联手给抢走了,而且对方财大气粗,一租就是整整一个月,把排期全占满了。」

    王昭曜前行的脚步,霍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来。

    面上的表情忽然消失了。

    什麽愤怒,什麽不甘,全部收回去,变成一片平静。

    但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开始搓。

    用力地搓。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

    「薛家和萧家的那些狗腿子,他们能为了主子的前程,吃喝拉撒都不顾地死守在万宝堂外头排队。」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这帮吃我王家饭的饭桶,为什麽,就做不到?」

    他转过身,平静地盯着那名学子。

    「外院大比还有三个月,密室被他们抢走了,剩下这点时间,没有密室的辅助,你让我怎麽留下一个月时间打磨罡气?」

    他看着那人。

    「给我去备齐功勳,你们拉上陆家的人,给我在万宝堂外呆着,寸步不离,一旦时间到了,立马给我抢回来。」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

    「我的话,你,听懂了吗?」

    那学子苦着脸,小心翼翼道:「少爷,陆家的人现在都不愿意参和这些了,好像是他们家三太爷下了死令,要独善其身。」

    「独善其身?」王昭曜的声音忽然大了一点。

    他顿了一息,压了回去。

    「堂堂世家,被一个小小的泥腿子坑了一把,就怕了?」

    他看着那学子,声音沉了下去。

    「你去告诉他们,只要有这几个月密室,我有极大把握在一个月内突破元罡,到时候,区区一个陈平,不足为惧。」

    那学子看着自家少爷那张因为嫉妒和焦虑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面容,大着胆子,硬着头皮劝了一句。

    「少爷,或许……陆家的话是对的,您出身高贵,实在是没有必要,非要和那个陈平争这一时的意气风头,反正在今年大比的名额里,一定会有您一席之地,不是吗?」

    王昭曜忽然回过头。

    嘴角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

    「你……也觉得,我王昭曜,不如他陈平?」

    那学子低下头,不敢接话。

    王昭曜笑着,声音平静。「是,他陈平突破的速度确实是快得有些邪门,但武道一途,可不仅仅只是看谁跑得快。」

    「就这麽点时间,他能把体内的罡气打磨提纯到什麽火候?他手里能有什么元罡绝学可以施展?就算进了四层武库去挑选,在那如海般的功法面前,没有家族长辈的提点引导,他一个泥腿子,能挑得明白哪本才是最适合的吗?」

    他看着那学子,一字一句道。

    「而我,只要步入元罡,内院教习,最适合的元罡绝学,奇物,什麽都有,你为什麽会觉得我不如他?」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刚才说的,你只需要去执行就行。」

    那学子低着头,战战兢兢。

    他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性,语气越平静,内心就越愤怒。

    劝不住了。

    只得点头,转身去办。

    王昭曜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学子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他没有回密室,转身往内院深处走。虽然很多地方他进不去,但看还是能看的。

    走着走着,他走到了内院演武场。

    上百处小院排列在眼前,大部分敞着门,空空荡荡。

    有几间闭着门,院墙上方罡气翻涌。

    王昭曜看着那些敞开着的院门,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渴望。

    只要进了内院,这里便能随便来。

    进了这里,就代表着他是内院的一份子了。

    他走过一间又一间小院,目光从那些空着的院门上一一扫过。

    走到玄字演武场的时候,玄字十六号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留着一圈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擦着汗,身上那件内院执事武袍的前襟湿了一大片。

    他擡眼瞟到了王昭曜,咧嘴笑道:「昭曜,你怎麽在这?」王昭曜看清来人的面容,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孤傲。

    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二叔,刚结束了这个月的修炼,密室租期到了,便出来走走透透气。」

    这名中年男人,正是王家在苍梧内院的一名实权执事,也是王昭曜的亲二叔。

    王二叔走过来,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随意一扫,随口道:「气血充盈,罡元已经凝聚出二十八颗了,进度还算不错,看来你这一个月关在密室里,确实是下了死功夫的。」

    他收回手,将毛巾搭在脖子上,继续擦着侧脸上的汗水。

    「不过,这种速度,二叔我觉得,还远没有榨乾你的真正潜力,你可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麒麟子,身上天生就承载着叔祖他老人家的血脉神通。」

    他看着王昭曜,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敲打。

    「这种速度,可还远远不够看啊。」

    王昭曜双拳握紧,声音低了半分:「二叔,我在密室里没有片刻的懈怠……」

    他二叔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解释一般。

    直接伸出手,一把揽住王昭曜的肩膀,拉着他顺着过道往前走了几步。两人停在了一处院门紧闭的小院前。

    玄字六号院。

    王二叔擡起那根擦汗的手指,指了指那门框边上,挂着的一块不起眼的小木牌。

    「昭曜,你擡头瞧瞧,这上头刻着的名字,是谁的?」

    王昭曜顺着二叔手指的方向,擡头看去。

    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的瞬间。

    两个笔锋遒劲的大字,犹如两把匕首,狠狠地刺入了他的瞳孔。

    陈平。

    他沉默了。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得发哑。

    「……他,一个外院的学子,是什麽时候,拿到这内院演武场的资格的?」

    他二叔瞧了他一眼,擦着汗,声音漫不经心。「一月前,崔家供奉清理城里魔门那天,定位傀儡和魔门之人的宝贝,就是他提供的,立了功,秦涯向副院长申请了这间小院,很快就通过了。」

    王二叔说完这番话,拍了拍王昭曜的肩膀。

    随後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了下去。

    「你是我王家麒麟子,天生神通者,家里那些老家伙,都指望着你早日破境,带领王家更上一层楼。」

    他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市侩的低笑。

    「但你二叔我没那麽大的指望,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他顺势伸手,重重地搂了搂王昭曜的肩膀。

    「就是你以後风风光光进了内院,能带着二叔我,吃香的喝辣的,也让我在这苍梧里,混个有脸面的独立别院。」

    他松开手,退後半步。

    目光在王昭曜那张发白的脸颊上来回扫了两圈,嘴角挂着看似温和的笑意。

    「就这麽一个小小的愿望,昭曜,你身为麒麟子,不会拒绝二叔的吧?」

    说完,他将手里的毛巾甩在肩头,继续擦着侧脸上的热汗。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市井小曲,悠哉游哉地顺着青石主道走远了

    玄字六号的院门外。

    只剩下王昭曜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就那麽直挺挺地站在大门前。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挂在门框上的那块木牌。

    陈平。

    墨迹已经不新了,挂了一个月。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站了多久。

    http://www.haoyuzhenxian.com/yt127331/4840928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oyuzhenxian.com。皓玉真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oyuzhe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