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英雄陨落,血债必偿
转眼间,原本挤满人的大帐之内便只剩下了塔拉、纳兰雨诺与钟离燕三人,帐内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着帐角那整整一百颗死不瞑目的同族人头。
等到巴特尔走远之后,一直面带爽朗笑意的钟离燕,脸上的笑容忽然一点点敛了去。
她转过头,看着正默默弯腰替朝鲁合上双眼的塔拉,握着瓮金锤柄的指节攥得咔咔作响,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案几上,咬着牙低声道:
“二少主,我这心里头实在憋屈得慌!明明咱们在北门留了暗哨,明明只要冲出去喊一嗓子就能把朝鲁他们救下来……可咱们却只能缩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这五百个弟兄去送死,连屁都不能放一个!他娘的,这也太窝囊了!”
塔拉替朝鲁合上眼皮的手指微微一顿,悬在半空僵硬了片刻。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满脸憋闷的钟离燕。
这位向来算无遗策、冷酷如刀的白鹿部智囊,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深沉的疲惫与痛楚。
“四少夫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塔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地上朝鲁染血的遗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决绝,嗓音沙哑沉重:
“就像博尔术和巴彦自己选了背叛这条死路一样,朝鲁他们五百个人,也是被那两个畜生亲手选中的。从博尔术和巴彦挑中他们去填雪沟的那一刻起,他们其实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而咱们,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儿,塔拉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把黑狼部死死骗进这个口袋里,也为了天亮之后能多杀几个黑狼杂碎、让咱们白鹿部和镇北军少填进去几万条人命……咱们就算心里再窝囊、再滴血,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塔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泪光已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有时候,不得不让一些人去牺牲……只有咽下这口窝囊气,用他们的血,才能换来全族十几万妇孺和数万同袍活下去的生路,不是吗?”
钟离燕怔怔地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握着锤柄的手指死死收紧,眼眶憋得通红,半晌没再说出话来。
看着向来豪爽大气的四嫂这副难受模样,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纳兰雨诺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她轻轻走到钟离燕身旁,伸出双臂从侧面轻轻抱了抱她,冰凉的小手覆在钟离燕紧攥着锤柄的手背上,柔声宽慰道:
“四嫂,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其实我跟二舅心里也一样像刀割似的。可这口气再憋屈,咱们眼下也只能先忍着,等天亮之后,咱们再连本带利地找黑狼部讨回来。”
被纳兰雨诺这么轻轻一抱,钟离燕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颤,反手拍了拍雨诺的手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闷声点了点头。
塔拉看着姐妹二人,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随即又低头望向地上散落的族兵首级,弯下腰将一颗颗人头轻轻摆正,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们都是咱们白鹿部真正的英雄。好在刚才雨诺心细,主动提出把博尔术那四个畜生交由百夫长们亲手处决,不仅彻底化开了西翼将士心头的疙瘩,也是眼下咱们唯一能给朝鲁他们的一点慰藉了。”
听到二舅提起这事,纳兰雨诺松开钟离燕,转头望向地上死不瞑目的朝鲁,眼底掠过一抹哀伤,轻声接道:
“二舅,我也是看着那几位百夫长心里太苦了。朝鲁他们生前一口一个公主地唤我,如今他们遭奸人所害,我总得替他们讨回这点公道。”
塔拉重重点了点头,直起腰,掀开帐帘的一角,望向帐外依旧漆黑、只隐隐透出一丝灰白微光的苍茫雪原,一字一顿地立誓道:
“等打赢了这一仗,我会派人去雪沟里把这五百个弟兄的尸骨一具具全都背回来,在咱们白鹿部面朝太阳的圣山向阳坡上,架起最高大的松木火坛,用黑狼部王公贵族的头颅做酒碗,拿最烈的酒为他们送行!我要让他们的英魂顺着圣火青烟直上云霄,干干净净地回归长生天的怀抱,受全族世代香火供奉!”
寒风卷着雪粒子灌入帐中,吹起塔拉鬓角的微霜。
塔拉没有立刻放下帐帘,而是冲着帐外沉声唤来一队候命的心腹亲卫,挥手吩咐道:
“进来几个人,把朝鲁和这一百名弟兄的首级全都小心收敛好,先妥善安放在后帐,等打完这一仗再与他们的尸骨合葬!”
“是!”
几名亲卫当即红着眼眶迈步入帐,神色肃穆地将那一百颗同族首级逐一用干净白布包裹妥当,双手捧着鱼贯退出了大帐。
一直目送着亲卫们将所有首级稳妥带走,塔拉这才放下帐帘,最后又转过身面向了钟离燕。
钟离燕见他忽然直直看向自己,正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随后,塔拉神色无比郑重地将右手重重按在左胸衣襟上,向着她深深一躬,行了一个草原最标准的大礼:
“四少夫人,依我判断,阿术罕既然把宝押在西翼奇兵上,这一路肯定会派宗师级强者随军摸上来破阵。我阿爸和大哥要在正面死死顶住敌军主力的猛攻,分身乏术,西翼口袋阵里头的宗师级强者,就全仰仗四少夫人了!”
一旁的纳兰雨诺也随之面向钟离燕,神色郑重地欠身行了半礼,清澈笃定的目光望进她眼里:“四嫂,西翼的门户,拜托你了。”
钟离燕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托住塔拉的小臂将他扶起,又顺势抬手虚扶了纳兰雨诺一把。
刚才憋在胸口的那股郁气瞬间化作了凛冽的杀意,她那张明艳大气的俏脸上扬起一抹飒爽傲然的笑意,压低嗓音清脆干练地说道:
“二少主和七妹放心!刚才憋了一肚子窝囊火正没处撒呢!只要有宗师级的杂碎敢钻进咱们这个口袋,来一个,我砸扁一个!来一双,我砸烂一双!”
塔拉重重点头,随即转过目光看向身旁的纳兰雨诺,眉头微蹙,沉声安排道:
“雨诺,待会儿四少夫人要腾出手来专心对付黑狼部的宗师,一会儿我命人把北门那百名阎王殿的人撤回来吧,我再挑咱们白鹿部的勇士顶上去,让宋魁带人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了,二舅。”
纳兰雨诺摇了摇头,轻声却笃定地说道:“就让他们留在那儿吧。这一次,宋统领他们比旁人更适合守在北门,也能发挥出最大的用处。”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塔拉,眼神清澈而平静:“二舅,待会儿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塔拉闻言略一盘算,果断点头应下,取过搭在椅背上的厚雪狐大氅替纳兰雨诺披在肩上,沉声叮嘱道:
“也好!现在整个西翼场上除了四少夫人,也就只有我是半步宗师,确实是跟在我身边最好。那你就跟在我身后吧,但是千万不要离我太远,紧跟在我身边!”
“好,我都听二舅的!”纳兰雨诺乖巧地点了点头,利落地系紧了大氅领口。
塔拉眼底寒芒一闪,再无半句废话,当即压低声音迅速说道:
“刚才黑狼部的游骑已经看到了丁格尔发出的火光信号,以阿术罕的性子,必定会趁着破晓前后的时机发起总攻,留给咱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西翼北门进来之后,是一条长达两里、两侧高坡林立的瓮城雪道,平时用来圈养战马和堆放草料,正是绝佳的伏击口袋!走,咱们现在就出去动手布置!”
钟离燕提起自己的擂鼓瓮金锤,三人当即掀开厚重的毡帘,大步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一出大帐,塔拉立刻招来门外候命的亲卫统领与刚刚传达完真相赶回来的几名西翼百夫长,借着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有条不紊地下达了一连串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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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巴特尔走远之后,一直面带爽朗笑意的钟离燕,脸上的笑容忽然一点点敛了去。
她转过头,看着正默默弯腰替朝鲁合上双眼的塔拉,握着瓮金锤柄的指节攥得咔咔作响,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案几上,咬着牙低声道:
“二少主,我这心里头实在憋屈得慌!明明咱们在北门留了暗哨,明明只要冲出去喊一嗓子就能把朝鲁他们救下来……可咱们却只能缩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这五百个弟兄去送死,连屁都不能放一个!他娘的,这也太窝囊了!”
塔拉替朝鲁合上眼皮的手指微微一顿,悬在半空僵硬了片刻。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满脸憋闷的钟离燕。
这位向来算无遗策、冷酷如刀的白鹿部智囊,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深沉的疲惫与痛楚。
“四少夫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塔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地上朝鲁染血的遗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决绝,嗓音沙哑沉重:
“就像博尔术和巴彦自己选了背叛这条死路一样,朝鲁他们五百个人,也是被那两个畜生亲手选中的。从博尔术和巴彦挑中他们去填雪沟的那一刻起,他们其实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而咱们,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儿,塔拉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把黑狼部死死骗进这个口袋里,也为了天亮之后能多杀几个黑狼杂碎、让咱们白鹿部和镇北军少填进去几万条人命……咱们就算心里再窝囊、再滴血,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塔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泪光已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有时候,不得不让一些人去牺牲……只有咽下这口窝囊气,用他们的血,才能换来全族十几万妇孺和数万同袍活下去的生路,不是吗?”
钟离燕怔怔地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握着锤柄的手指死死收紧,眼眶憋得通红,半晌没再说出话来。
看着向来豪爽大气的四嫂这副难受模样,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纳兰雨诺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她轻轻走到钟离燕身旁,伸出双臂从侧面轻轻抱了抱她,冰凉的小手覆在钟离燕紧攥着锤柄的手背上,柔声宽慰道:
“四嫂,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其实我跟二舅心里也一样像刀割似的。可这口气再憋屈,咱们眼下也只能先忍着,等天亮之后,咱们再连本带利地找黑狼部讨回来。”
被纳兰雨诺这么轻轻一抱,钟离燕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颤,反手拍了拍雨诺的手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闷声点了点头。
塔拉看着姐妹二人,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随即又低头望向地上散落的族兵首级,弯下腰将一颗颗人头轻轻摆正,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们都是咱们白鹿部真正的英雄。好在刚才雨诺心细,主动提出把博尔术那四个畜生交由百夫长们亲手处决,不仅彻底化开了西翼将士心头的疙瘩,也是眼下咱们唯一能给朝鲁他们的一点慰藉了。”
听到二舅提起这事,纳兰雨诺松开钟离燕,转头望向地上死不瞑目的朝鲁,眼底掠过一抹哀伤,轻声接道:
“二舅,我也是看着那几位百夫长心里太苦了。朝鲁他们生前一口一个公主地唤我,如今他们遭奸人所害,我总得替他们讨回这点公道。”
塔拉重重点了点头,直起腰,掀开帐帘的一角,望向帐外依旧漆黑、只隐隐透出一丝灰白微光的苍茫雪原,一字一顿地立誓道:
“等打赢了这一仗,我会派人去雪沟里把这五百个弟兄的尸骨一具具全都背回来,在咱们白鹿部面朝太阳的圣山向阳坡上,架起最高大的松木火坛,用黑狼部王公贵族的头颅做酒碗,拿最烈的酒为他们送行!我要让他们的英魂顺着圣火青烟直上云霄,干干净净地回归长生天的怀抱,受全族世代香火供奉!”
寒风卷着雪粒子灌入帐中,吹起塔拉鬓角的微霜。
塔拉没有立刻放下帐帘,而是冲着帐外沉声唤来一队候命的心腹亲卫,挥手吩咐道:
“进来几个人,把朝鲁和这一百名弟兄的首级全都小心收敛好,先妥善安放在后帐,等打完这一仗再与他们的尸骨合葬!”
“是!”
几名亲卫当即红着眼眶迈步入帐,神色肃穆地将那一百颗同族首级逐一用干净白布包裹妥当,双手捧着鱼贯退出了大帐。
一直目送着亲卫们将所有首级稳妥带走,塔拉这才放下帐帘,最后又转过身面向了钟离燕。
钟离燕见他忽然直直看向自己,正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随后,塔拉神色无比郑重地将右手重重按在左胸衣襟上,向着她深深一躬,行了一个草原最标准的大礼:
“四少夫人,依我判断,阿术罕既然把宝押在西翼奇兵上,这一路肯定会派宗师级强者随军摸上来破阵。我阿爸和大哥要在正面死死顶住敌军主力的猛攻,分身乏术,西翼口袋阵里头的宗师级强者,就全仰仗四少夫人了!”
一旁的纳兰雨诺也随之面向钟离燕,神色郑重地欠身行了半礼,清澈笃定的目光望进她眼里:“四嫂,西翼的门户,拜托你了。”
钟离燕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托住塔拉的小臂将他扶起,又顺势抬手虚扶了纳兰雨诺一把。
刚才憋在胸口的那股郁气瞬间化作了凛冽的杀意,她那张明艳大气的俏脸上扬起一抹飒爽傲然的笑意,压低嗓音清脆干练地说道:
“二少主和七妹放心!刚才憋了一肚子窝囊火正没处撒呢!只要有宗师级的杂碎敢钻进咱们这个口袋,来一个,我砸扁一个!来一双,我砸烂一双!”
塔拉重重点头,随即转过目光看向身旁的纳兰雨诺,眉头微蹙,沉声安排道:
“雨诺,待会儿四少夫人要腾出手来专心对付黑狼部的宗师,一会儿我命人把北门那百名阎王殿的人撤回来吧,我再挑咱们白鹿部的勇士顶上去,让宋魁带人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了,二舅。”
纳兰雨诺摇了摇头,轻声却笃定地说道:“就让他们留在那儿吧。这一次,宋统领他们比旁人更适合守在北门,也能发挥出最大的用处。”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塔拉,眼神清澈而平静:“二舅,待会儿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塔拉闻言略一盘算,果断点头应下,取过搭在椅背上的厚雪狐大氅替纳兰雨诺披在肩上,沉声叮嘱道:
“也好!现在整个西翼场上除了四少夫人,也就只有我是半步宗师,确实是跟在我身边最好。那你就跟在我身后吧,但是千万不要离我太远,紧跟在我身边!”
“好,我都听二舅的!”纳兰雨诺乖巧地点了点头,利落地系紧了大氅领口。
塔拉眼底寒芒一闪,再无半句废话,当即压低声音迅速说道:
“刚才黑狼部的游骑已经看到了丁格尔发出的火光信号,以阿术罕的性子,必定会趁着破晓前后的时机发起总攻,留给咱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西翼北门进来之后,是一条长达两里、两侧高坡林立的瓮城雪道,平时用来圈养战马和堆放草料,正是绝佳的伏击口袋!走,咱们现在就出去动手布置!”
钟离燕提起自己的擂鼓瓮金锤,三人当即掀开厚重的毡帘,大步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一出大帐,塔拉立刻招来门外候命的亲卫统领与刚刚传达完真相赶回来的几名西翼百夫长,借着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有条不紊地下达了一连串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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