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采尽流光，天河翻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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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魔……」
陈舟心头翻涌起这般念头的同时，亦也纵目望去。
便见那张银白面孔上，没有鼻口，惟独一双细长眼眸缓缓睁开，映着陈舟的身影。
陈舟看了片刻，倒是想起了当年收取真煞时，遇到的那些阴魔。
天地间戾气积聚，遇上不同灵机，便可能孕生魔属。
阴魔、月魔、血魔、骨魔、影魔、魇魔、欲魔、风魔、火魔，如此种种。
玄都道书将其中最常见的九类，并称九大魔属。
这等东西，有些生在阴煞深处，有些随血气而聚。眼前的月魔，却最喜追逐月华，借清光掩藏魔形，侵夺生灵神魂。
看着一身皎洁，其凶戾之处，却半点不比阴魔少。
水面微动，那双银眸又缓缓合上。
陈舟未曾靠近，它便仍伏在花影下，只两条长臂悄悄舒展开来。
「倒会挑地方。」
陈舟轻笑一声，探手向那朵奇花拿去。
指尖才触到花瓣，水下银影陡然暴起！
两条长臂如鞭，瞬间绕过他的手腕，直扑面门。
四下清光随之一暗，陈舟耳畔忽然多了许多细语，似有人贴着耳边呼唤，叫他低头去看水里。
水中，竟也多出了一个陈舟。
那张脸微微仰起，正向他伸手。
陈舟眉梢一挑。
一点无形锋芒自袖中掠出，迎面切过银白魔躯。
嗤！
月魔从头到脚裂作两半，尚未落回水中，断口处已有雷芒迸发，将那两片银影震得寸寸散开。
几缕银气仍要钻向花底。
陈舟掌上随即亮起一团明焰。
大明照彻真火！
火光才一照，那几缕银气便疯狂扭动起来，连逃遁都顾不上，转眼化作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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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细语戛然而止。
水中那张同他一般无二的面孔，也被火光照得支离破碎，再不见踪迹。
陈舟看着掌心，颇有些意外。
原以为还要费些手脚，谁知自家这剑、这火，竟将月魔克得死死的。
尤其是大明照彻真火，连它借月华生出的幻相，都一并烧了个乾净。
附近几片花影下，银白身形接连蜷缩，往水光深处沉去。
陈舟哪里肯放过，袖中锋芒一转，雷声贴着河面滚过，几头月魔还未逃远，便被逐一斩散。
他这才将面前奇花托起。
离水之後，那花依旧饱满，瓣中清光缓缓流动，像掬了一捧凝而不散的月色。
「光中结蕊，无根而生……合真玉蕊？」
陈舟想起道书里的一段记载，眸光渐亮。
他将花翻看片刻，确认未有魔气残留，便摘下一瓣，放入口中。
花瓣才触舌尖，便化作一线清凉，直入眉心。
神魂彷佛浸在温润泉水里，连日来行功运法积下的一点疲惫，缓缓散了。
陈舟闭目，搬运了一周法力。
往日心神照临肺腑，虽能令金气随之而动，细微处却总有些难以尽察。
然而此刻随着这般药力散开，那些模糊之处竟一点点清晰起来。
神魂安住肉身，念头才起，周身气机便随之响应，连举手投足都多了几分舒展。
「果然是此物！」
陈舟睁开眼，喜意已掩不住。
温养神魂，调和形神，尤其能够消弭二者间的细微不谐。
这等好处，放在漫长修行里，可比一时增添些法力更难得。
自己往後修五气、养神通，正用得上！
他再看这片苍茫水面，只觉那些随波起伏的花光，实在顺眼得很。
……
十余里外，三名天河弟子分立水上，正望着前方一片花丛。
「一共七朵。」
为首的黄衫修士压低声音。
「花下都有月魔，莫贪多，先取近处这两株。我来引它们出来，你们从旁截住。」
旁边二人点头，各自祭起飞剑。
黄衫修士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眼前忽然有清光一晃。
一道身影从水光中走出，袖袍拂过，七朵奇花同时离水。
水下银影纷纷扑起。
却只听数声轻响，一线锋芒在花丛间折过，雷光与明焰几乎同时亮起。
黄衫修士眼睁睁看着那些方才还叫自己颇为忌惮的月魔，在那人袖前接连散去。
「道友……」
话才出口，身影已淡。
百丈外，一片水光微亮，随即又在更远处一闪。
三人只来得及看见半幅青衫，眼前便已空了。
河水依旧，花没了，月魔也没了。
黄衫修士举着手，半晌才转过头，一脸愕然。
「你们看清是谁了吗？」
两人俱是摇头。
一人迟疑道：「那几头月魔，倒是都替我们杀了。」
「那我还得谢他不曾？」
黄衫修士都被气笑了，驾起剑光便追。
「哪位师兄在此斩妖除魔，好歹留个名号！」
声音远远荡开，却哪里还有人回应。
前方水光中，陈舟回头望了一眼，见三道剑光正追着先前留下的光痕往另一边去了，不由摸了摸鼻子。
这地方，实在太合太素流景遁的用处。
天光、水光、花光，举目皆是。
元光映身，诸光换影，纵然站在别人面前，也不过一晃便过。
何况如今修为日深，比起当初筑基时施展，又何止快了一筹。
他将七朵合真玉蕊收入玉匣，远处又有清香飘来。
陈舟精神一振。
还有！
……
不过半日，这片秘境里便热闹起来。
有人循着花香赶到，只见河上余焰未散；有人刚将飞剑祭出，面前奇花便被一道清光卷走，守花的月魔也已散在明焰之中。
也有人不信邪，追出数十里，最後只见满河碎光，哪里还能分出哪一道里面藏着人。
「这是哪位师兄？」
「有这等遁术，平日竟半点风声都没有？」
「谁说定是本门师兄？他杀魔的时候，你见过天河剑路麽？」
这话一出，几人都静了静。
还真没见过。
「莫不是哪位长辈，遮了容貌来戏弄我们？」
「长辈要这些花，开口便是，何必专程叫你追得满河乱跑？」
说话那人冷哼一声。
「这位，是半点不肯同咱们耽搁！」
讯息辗转传到一座水中石台上。
谢临川正拂去袖上水珠，听面前师弟说到青衫、清光，以及看不见来路的剑锋，手上微微一顿。
随後赶来的沈惊霜恰好也听见了後半截。
二人目光一碰。
沈惊霜唇角动了动，又将笑意压下。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方才还说来试剑的，可如今看来，这剑倒确实试了，大宝药也半点没有耽误。
谢临川没有接师弟追问身份的话，只望向远处水光，眼中生出几分兴味。
先前见过陈舟的剑，如今再听诸位同门所言，这位玄都道友的遁法同样也是一绝。
须知对於一位剑修而言，剑道固然是修行之重，可遁法同样重中之重。
谢临川往日里便不善此道，没少人诟病，眼下里倒是真诚地生出几分请教的心思来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日，听到讯息的已不止这一片水域。
天渊中几处新开的密土，陆续都有清光掠过。
一方遍生紫苔的石林里，数名弟子才绕过盘踞崖头的魔禽，便见石缝间几株赤穗灵芝被人摘走。
另一处倒悬水泽下，有人守着灵泉等了半日，泉眼刚吐出一粒凝碧珠，清光便贴水而过。
那人手持玉瓶，低头看了看空空的瓶口，脸色一点点黑了。
「又是他！」
原本各自寻药的修士，终於凑到了一处。
「不能再叫他这样摘下去了。」
「封住水道，两边都留人。这回不要一见他就追，先把退路截了！」
十余道剑光散开，隐入河湾两侧。
他们这次倒真等到了陈舟。
只是剑气才将水道封住，河面便映出一片纵横明光。陈舟抬眼望去，藉着一道剑光落在浪头上的余辉，身形倏忽一转。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青衫已到了河湾之外。
有人急忙转剑。
锋芒掠过，斩碎的却只是一片尚未散尽的水光。
「你别跑！」
陈舟遥遥拱手，笑声顺着河风传来。
「诸位留步，莫要再送了！」
话音未落，人已去了。
那黄衫修士也在其中，望着自己横在水道前的飞剑，气得额角直跳。
方才那道光，分明就是自己的剑上落下去的！
「请师兄来！」
他收剑入袖，转身便走。
「把平日嫌采药无趣的那几位都请来，我倒要看看，这人还能跑到哪里！」
一时间，飞剑传书往来，连几处偏僻洞府里的积年修士，都听说了天渊中出了这麽一个来去无踪的采药人。
有人失笑，有人被勾起了兴致。
渐渐地，河上追寻清光的剑影，越来越多。
虽说在这秘地里采药全凭本事，可往日里同门左右见了，那个不相互让上三分。
今日这般人，着实是有些过了！
……
这一日，黄衫修士才同几位新来的同门说好去向，脚下石台忽然一震。
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远处天光刹那转变。
横在渊海上方的霞帘，一重接着一重向外鼓起。
紧接着，浩大水声从极高处传来。
众人仰头，只见苍穹深处裂开一道银白长痕，浩瀚天河从中喷薄而出，万顷水光悬空倾落，彷佛天上又翻下来一片大海！
整座天渊都被映得通明。
河中有赤金般的巨木翻滚，有缠满星砂的山石碰撞，根须如龙的药藤连着大片黑土，从浪尖上抛起。
更有一蓬蓬五色晶砂，随飞瀑迸散，落向诸方密土。
平日要寻数月的宝物，此刻竟如暴雨一般坠下。
可站在石台上的人，没有一个伸手去接。
因为在那些宝光之间，正有无数东西动着。
披着骨甲的长虫逆浪游走，百足扣住巨木；生有人面的黑鸟伏在浮石上，成片睁眼。更远处，一道山岳般的脊背从河底隆起，缓缓撞向垂落的霞帘。
轰！
霞光之上，亿万剑纹骤然亮起。
那道庞大身影才探出半截，便被交错剑光贯穿，重重压回天外。大片妖魔随着浪头撞来，尚未落下，已在剑光中散作血雨。
然而河水太盛，层叠浪潮间，仍有一道道黑影穿过霞光交错的缝隙，坠入天渊。
石台边，一名年长修士缓缓吐出一口气。
「开渊潮。」
黄衫修士脸上的恼色，已经半点不剩。
天外河水暴涨，冲开诸处界隙，奇珍与凶物随潮同至。每逢此时，便是天渊镇守最吃紧的时候。
他反手握住剑柄，望向方才一同追人的众修。
「众位师兄弟，先前的事暂且放下。」
「废话！」
旁边一人已纵身而起。
「先把这些东西宰了！」
无人再提那个采药人。
先前用来拦截清光的剑阵，转眼铺向河口。传出去请人助阵的飞剑，也尽数改了方向，带着急促剑鸣，穿过重重霞帘。
秘地里寻得的灵药，天河中取走的宝材，门中从不叫他们白白交回。
可享了这天河的好处，轮到守河的时候，便没有後退的道理。
「杀！」
一道剑光先起，随即十道、百道，接连从山岛、水泽与云霞间腾空。
有人才从闭关石室走出，衣上灰尘未拂，长剑已经迎向浪潮。
谢临川立在高处，青袍猎猎，身後长河般的剑光徐徐展开。
「诸位同门，随我截住东流！」
雪白锋芒从另一侧升起，沈惊霜踏剑而过，沿途落下的几道黑影被寒光卷住，径直拖离了河道。
浩荡剑吟，终於盖过了水声。
……
另一边，收获颇多的陈舟同样停下了身形。
只见一截赤色巨木从天而降，砸入前方水面，激起百丈巨浪。
浪头尚未平复，便有一道身影踏着断木，缓缓站起。
那东西形貌近人，额头却生着层叠骨纹，皮肤泛青，两条手臂一直垂到膝下。
它身上披着一件缀满细骨的黑袍，掌中握着短戈。周身气机随着胸腹起伏，显出一种陈舟从未见过的运转之势。
显然也是有修行的。
只是那双暗黄眼眸望来时，里面满是贪婪与恶意。
陈舟心中微动。
天外来客。
先前还想着见识一番域外修行之法，眼下倒真遇上了。
他并未靠近，只将一道神念递了过去。
「道友来自何方？」
那人形生灵歪了歪头，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两排细密尖齿。
一股神念猛地撞了回来。
非是什麽友善交谈，也没有什麽相互问候。
有的，只是那满满的轻蔑与杀意，将其中意思清清楚楚地送入陈舟心头。
「叫人圈养的卑贱虫豸，也配同我说话？」
「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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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戾气积聚，遇上不同灵机，便可能孕生魔属。
阴魔、月魔、血魔、骨魔、影魔、魇魔、欲魔、风魔、火魔，如此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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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竟也多出了一个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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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水之後，那花依旧饱满，瓣中清光缓缓流动，像掬了一捧凝而不散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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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下都有月魔，莫贪多，先取近处这两株。我来引它们出来，你们从旁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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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从水光中走出，袖袍拂过，七朵奇花同时离水。
水下银影纷纷扑起。
却只听数声轻响，一线锋芒在花丛间折过，雷光与明焰几乎同时亮起。
黄衫修士眼睁睁看着那些方才还叫自己颇为忌惮的月魔，在那人袖前接连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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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外，一片水光微亮，随即又在更远处一闪。
三人只来得及看见半幅青衫，眼前便已空了。
河水依旧，花没了，月魔也没了。
黄衫修士举着手，半晌才转过头，一脸愕然。
「你们看清是谁了吗？」
两人俱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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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衫修士都被气笑了，驾起剑光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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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远远荡开，却哪里还有人回应。
前方水光中，陈舟回头望了一眼，见三道剑光正追着先前留下的光痕往另一边去了，不由摸了摸鼻子。
这地方，实在太合太素流景遁的用处。
天光、水光、花光，举目皆是。
元光映身，诸光换影，纵然站在别人面前，也不过一晃便过。
何况如今修为日深，比起当初筑基时施展，又何止快了一筹。
他将七朵合真玉蕊收入玉匣，远处又有清香飘来。
陈舟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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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半日，这片秘境里便热闹起来。
有人循着花香赶到，只见河上余焰未散；有人刚将飞剑祭出，面前奇花便被一道清光卷走，守花的月魔也已散在明焰之中。
也有人不信邪，追出数十里，最後只见满河碎光，哪里还能分出哪一道里面藏着人。
「这是哪位师兄？」
「有这等遁术，平日竟半点风声都没有？」
「谁说定是本门师兄？他杀魔的时候，你见过天河剑路麽？」
这话一出，几人都静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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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哪位长辈，遮了容貌来戏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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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後赶来的沈惊霜恰好也听见了後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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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霜唇角动了动，又将笑意压下。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方才还说来试剑的，可如今看来，这剑倒确实试了，大宝药也半点没有耽误。
谢临川没有接师弟追问身份的话，只望向远处水光，眼中生出几分兴味。
先前见过陈舟的剑，如今再听诸位同门所言，这位玄都道友的遁法同样也是一绝。
须知对於一位剑修而言，剑道固然是修行之重，可遁法同样重中之重。
谢临川往日里便不善此道，没少人诟病，眼下里倒是真诚地生出几分请教的心思来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日，听到讯息的已不止这一片水域。
天渊中几处新开的密土，陆续都有清光掠过。
一方遍生紫苔的石林里，数名弟子才绕过盘踞崖头的魔禽，便见石缝间几株赤穗灵芝被人摘走。
另一处倒悬水泽下，有人守着灵泉等了半日，泉眼刚吐出一粒凝碧珠，清光便贴水而过。
那人手持玉瓶，低头看了看空空的瓶口，脸色一点点黑了。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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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叫他这样摘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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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道剑光散开，隐入河湾两侧。
他们这次倒真等到了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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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青衫已到了河湾之外。
有人急忙转剑。
锋芒掠过，斩碎的却只是一片尚未散尽的水光。
「你别跑！」
陈舟遥遥拱手，笑声顺着河风传来。
「诸位留步，莫要再送了！」
话音未落，人已去了。
那黄衫修士也在其中，望着自己横在水道前的飞剑，气得额角直跳。
方才那道光，分明就是自己的剑上落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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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平日嫌采药无趣的那几位都请来，我倒要看看，这人还能跑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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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失笑，有人被勾起了兴致。
渐渐地，河上追寻清光的剑影，越来越多。
虽说在这秘地里采药全凭本事，可往日里同门左右见了，那个不相互让上三分。
今日这般人，着实是有些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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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远处天光刹那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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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要寻数月的宝物，此刻竟如暴雨一般坠下。
可站在石台上的人，没有一个伸手去接。
因为在那些宝光之间，正有无数东西动着。
披着骨甲的长虫逆浪游走，百足扣住巨木；生有人面的黑鸟伏在浮石上，成片睁眼。更远处，一道山岳般的脊背从河底隆起，缓缓撞向垂落的霞帘。
轰！
霞光之上，亿万剑纹骤然亮起。
那道庞大身影才探出半截，便被交错剑光贯穿，重重压回天外。大片妖魔随着浪头撞来，尚未落下，已在剑光中散作血雨。
然而河水太盛，层叠浪潮间，仍有一道道黑影穿过霞光交错的缝隙，坠入天渊。
石台边，一名年长修士缓缓吐出一口气。
「开渊潮。」
黄衫修士脸上的恼色，已经半点不剩。
天外河水暴涨，冲开诸处界隙，奇珍与凶物随潮同至。每逢此时，便是天渊镇守最吃紧的时候。
他反手握住剑柄，望向方才一同追人的众修。
「众位师兄弟，先前的事暂且放下。」
「废话！」
旁边一人已纵身而起。
「先把这些东西宰了！」
无人再提那个采药人。
先前用来拦截清光的剑阵，转眼铺向河口。传出去请人助阵的飞剑，也尽数改了方向，带着急促剑鸣，穿过重重霞帘。
秘地里寻得的灵药，天河中取走的宝材，门中从不叫他们白白交回。
可享了这天河的好处，轮到守河的时候，便没有後退的道理。
「杀！」
一道剑光先起，随即十道、百道，接连从山岛、水泽与云霞间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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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同门，随我截住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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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剑吟，终於盖过了水声。
……
另一边，收获颇多的陈舟同样停下了身形。
只见一截赤色巨木从天而降，砸入前方水面，激起百丈巨浪。
浪头尚未平复，便有一道身影踏着断木，缓缓站起。
那东西形貌近人，额头却生着层叠骨纹，皮肤泛青，两条手臂一直垂到膝下。
它身上披着一件缀满细骨的黑袍，掌中握着短戈。周身气机随着胸腹起伏，显出一种陈舟从未见过的运转之势。
显然也是有修行的。
只是那双暗黄眼眸望来时，里面满是贪婪与恶意。
陈舟心中微动。
天外来客。
先前还想着见识一番域外修行之法，眼下倒真遇上了。
他并未靠近，只将一道神念递了过去。
「道友来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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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神念猛地撞了回来。
非是什麽友善交谈，也没有什麽相互问候。
有的，只是那满满的轻蔑与杀意，将其中意思清清楚楚地送入陈舟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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