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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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比外头还要黑。
手电光只能照出眼前一小片，再远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众人的脚步声在洞里回荡，一下一下，沉闷得很。
越往里走，越窄，也越矮。
到后来，人只能猫着腰，甚至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头顶的土壁，湿漉漉的，冰凉。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头的王志兵忽然停住了。
“有尸骨。”
众人凑上去，就着光一看，果然，洞壁上、地上，散落着一具具白骨。
白骨上还套着破破烂烂的军服，样式一看就不是本国的，是小鬼子的。
这些尸骨，横七竖八，有的靠墙坐着，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抱成一团，姿势各异，一看就是死的时候，经过了什么挣扎。
吴景行蹲下身，借着光仔细看了看那些军服和骨头，眉头皱了起来。
“奇怪。”
“怎么了？”顾昂问。
“这里没有机关。我这一路看下来，洞壁是天然的，后来才被人凿宽了，但没见有什么暗器、翻板之类的机关。这些小鬼子，怎么会死在这里？”
这也是众人心里头的疑问。
这洞既没有机关，也没有塌方，这些小鬼子，是怎么死的？
又为什么会死在这条盗洞里？
一时间，谁也说不上来。
王志兵没说话，只是提着灯，顺着尸骨，一路往前，仔细地看。
他这人，不愧是专案组里的大将，侦查的功夫是一等一的。
这一路走来，旁人只看见黑暗和尸骨，他却看出了许多门道。
地上的脚印，墙上的刮痕，那些倒斗人留下的痕迹，他一样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哪些是新鲜的，哪些是陈年的，他心里都有数。
走到一处地方，他忽然蹲了下来，用手里的灯，照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
“有情况。”
“怎么？”
众人围拢过来。
“这些痕迹，不是那帮倒斗的人留下的。”
王志兵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印记，
“脚印浅，步距均匀，走得很稳，是有组织的人留下的。倒斗的没这么讲究。”
顾昂凑近一看，也看出了门道。
这地上的痕迹，确实和那些倒斗人凌乱的脚印不一样。
这些脚印，排列整齐，深浅一致，像是受过训练的人走出来的。
“是那些特务。”
王志兵沉声说。
众人心里都是一紧。
这么说来，那些敌特，也走过这条道，而且就在前不久，
难怪他们蹲守不到人，原来这些敌特已经先从这条隐秘的地道下去了，
吴景行想了想，开口说：“我看，咱们先派个人回去，把这情况报告上去。
让上头的领导，在洞口附近加派人手，埋伏起来。
万一那些人折返，正好一网打尽。”
王志兵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他随手指了一个警员，
“原路返回，去报告情况，让领导在洞口加派人手埋伏。路上小心，别打草惊蛇。”
“是。”
那警员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等那警员走远，王志兵又看向前方。
那黑洞洞的深处，仿佛藏着什么东西，正等着他们。
“咱们继续往里走。把里头的情况，摸清楚。”
众人没有异议，收拾了一下，又跟着他，往那更深的黑暗里走去。
众人又往里走。
越往深处，那股子潮气混着土腥的味儿就越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光照着前头一小片，四周的黑像活物似的，贴着光亮的边沿往里挤。
王志兵走在最前头，一手提灯，一手按着腰间的枪，步子放得极慢，眼睛不停地往地上、往两边的洞壁上扫。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住了，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味儿。”他压低声音。
众人也都闻到了。
刚才还是潮气土腥，这会儿，空气里多了一股子别的味儿。
那味儿腥甜腥甜的，闻着让人胃里发紧，像是……血。
顾昂心里一沉，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众人放轻脚步，跟着王志兵，一点一点往前，那味儿越来越浓，浓得呛人。
转过一个弯，光往前一照，照出了前头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尸首。
众人脚步都是一顿，空气像是凝住了。
那三具尸首，都穿着粗布衣裳，样式朴素，一看就是跑山的、刨土的。
借着光仔细一瞧，和徐磊身上的衣裳，是一个路数，倒斗的。
“是徐磊说的那伙人。”
王志兵没作声，蹲下身，提着灯，一具一具地照。
这三具尸首，都是新死没多久的。
血还没干透，有的已经渗进了泥土里，黑乎乎的一片。
身上、脸上，都溅着血，死状各异，但没有一个像是好死的。
王志兵看得极仔细，尸首的位置，倒下的姿势，伤在哪儿，血往哪个方向淌，他一样一样，都记在心上。
顾昂站在后头，也在看。
他没靠太近，只把系统的扫描，往那三具尸首上压了过去。
这一扫，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
徐磊被两个警员押在后头，这会儿也看见了。
他腿一软，要不是有人架着，当场就得坐在地上。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那三具尸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是……是他们……”
他抖着嗓子，“是老三、老四，还有麻子……”
他叫得出名儿，可见是极熟的。
“你们下去几个人？”
副局长派来的那个干部模样的男人，一直跟在队伍里，这会儿开口问。
“四个。”
徐磊声音发颤，“连我一共五个，下去了四个。这会儿……死了三个……”
众人脸色，都沉了下去。
四个人下去，如今活生生死了三个。
就剩一个，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人在哪儿。
这洞里，到底藏着什么？
王志兵站起身来，脸色铁青，转头看向顾昂和吴景行。
“你们怎么看？”
吴景行蹲下身，就着灯光，把三具尸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他是学地质的，懂一点，但看死人、看伤情，不是他的本行。
他看了半天，只看出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三个人，身上除了致命伤，没有搏斗、撕扯留下的印子。
地上的土，也没有被踩乱、蹬乱的痕迹。他们……像是还没怎么挣扎，就死了。”
这话一说，众人心里更是一紧。
没挣扎就死了？那得多快、多狠？
王志兵点点头，又看向顾昂。
“顾顾问，你怎么看？”
顾昂没急着说话，先看的是尸首的手。
三具尸首的手，都是黑的。指甲缝里，也是黑的。
不光是手，还有脸，还有露出来的胳膊，凡是没有衣服盖住的地方，皮肤底下，都透着一层青黑。
顾昂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伸手，把其中一具尸首的衣裳，往下拉了拉，露出胸口。
胸口的皮肤，青黑得更加明显，顺着血管的走向，一条一条，像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
“是中毒了。”
众人一惊。
“中毒？”
“什么毒？”
王志兵追问，
“说不上来。但肯定是中了毒。而且这毒，来得快，发作也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这些倒斗的，八成是碰了洞里的什么东西，中了招，连逃都来不及逃。
“四个人，死了三个。”
王志兵环视一周，沉声说，“还有一个人呢？”
这也是所有人心里最想问的。
三个人死在这儿，那第四个人，去哪儿了？
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还是自己跑了？
又或者，已经死在更深处，只是还没被发现？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黑暗。
那黑暗里，仿佛藏着什么东西，正静静地等着他们。
王志兵没有贸然往里闯。
他先让人把三具尸首，抬到一边，靠墙摆好，用衣裳盖住了脸。又仔细在四周查了一圈，想找出点第四个人的踪迹。
查了一阵，他直起腰，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怪了。这第四个人，一点踪迹都没有。脚印，也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这四个字，压在众人心头，比那三具尸首还要重。
顾昂把系统的扫描，开到了最大，顺着洞壁，往更深处，一寸一寸地探。
这一探，他探出点东西来了。
前方不远处，洞壁上有几道划痕。
那划痕不深，很新，像是有人用手，或者用什么家伙，在慌乱中，从洞壁上抓过去的。
顺着划痕的方向，再往前，扫描到了尽头，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人。
那第四个人，就这么没了。
顾昂心里清楚，这洞，只怕比他想的还要凶险。
小鬼子死在这儿，倒斗的死在这儿，如今连最后一个人，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洞的深处，到底有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王志兵。
王志兵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洞，不能急着往下闯。
就在这时，队伍后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是刚才派回去报信的那个警员，又折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
“报、报告！”
他上气不接下气，“外头、外头加派的人手到了，就埋伏在洞口。
领导说，让咱们……让咱们小心，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先撤出来，从长计议！”
众人听了，心里稍安。
王志兵点了点头，看向前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首，缓缓开口。
“先不急着下。这里头的路数，还没摸清。就这么闯下去，怕是要出事。”
“那咱们怎么办？”
王志兵没答，而是看向顾昂。
“顾顾问，你说呢？”
顾昂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我先进去探一探。我一个人，轻便，脚程快。
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也方便退出来。你们在外头接应。”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
这洞里刚死了三个人，死得不明不白，顾昂这时候要一个人进去探，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不行，太危险了。”
吴景行第一个开口。
“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王志兵也摇头。
顾昂却是神色平静。
“我自有分寸。我这一身本事，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真要出了岔子，我还能跑。你们人多，进去了反而拖累。”
这话说得不客气，可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顾昂的本事，这些天下来，谁心里没个数？
就凭他一个人在沟里、山上摸来摸去，擒了暗哨，又探出这条道，就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王志兵看了顾昂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好。但你得答应我，只探一段，见势不对，立马退出来。我们在洞口，给你接应。”
“成。”
顾昂应下。
吴景行还想再劝，被顾昂一个眼神止住了。
就在众人打算先退出去、从长计议的时候，队伍后头，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轰！
那声音，震得人脚底板都麻了一下。
众人脸色一变，齐齐回头。
这一回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通道里，不知什么时候，竟落下一道石门。
石门把来路堵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缝儿都不露。
“门……哪来的门？”
有人失声叫道。
没人能答上来。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地方明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条通道。
怎么这会儿，凭空就落下一道石门来了？
王志兵反应最快，几步蹿到那石门跟前，伸手一摸，触手冰凉，是货真价实的石头。
他又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糟了。回不去了。”
他脸色铁青，
这四个字一出，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回不去了？
那岂不是要被活活困在这洞里？
“都别慌！”
王志兵喝了一声，稳住众人，
“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出路，或者能开这门的机关。”
众人这才回过神，慌忙在四周摸索起来。
可还没等他们摸出个所以然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轰。
又是一声。
这一次，声音是从通道更深的方向传来的。
紧接着，轰、轰、轰，一声连着一声，一声比一声近。
那石门，竟不止一道。此刻，正从通道深处，一道道地往下落，朝着众人这边，逼了过来。
“快走！”
王志兵大吼，
“往前走！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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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越窄，也越矮。
到后来，人只能猫着腰，甚至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头顶的土壁，湿漉漉的，冰凉。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头的王志兵忽然停住了。
“有尸骨。”
众人凑上去，就着光一看，果然，洞壁上、地上，散落着一具具白骨。
白骨上还套着破破烂烂的军服，样式一看就不是本国的，是小鬼子的。
这些尸骨，横七竖八，有的靠墙坐着，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抱成一团，姿势各异，一看就是死的时候，经过了什么挣扎。
吴景行蹲下身，借着光仔细看了看那些军服和骨头，眉头皱了起来。
“奇怪。”
“怎么了？”顾昂问。
“这里没有机关。我这一路看下来，洞壁是天然的，后来才被人凿宽了，但没见有什么暗器、翻板之类的机关。这些小鬼子，怎么会死在这里？”
这也是众人心里头的疑问。
这洞既没有机关，也没有塌方，这些小鬼子，是怎么死的？
又为什么会死在这条盗洞里？
一时间，谁也说不上来。
王志兵没说话，只是提着灯，顺着尸骨，一路往前，仔细地看。
他这人，不愧是专案组里的大将，侦查的功夫是一等一的。
这一路走来，旁人只看见黑暗和尸骨，他却看出了许多门道。
地上的脚印，墙上的刮痕，那些倒斗人留下的痕迹，他一样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哪些是新鲜的，哪些是陈年的，他心里都有数。
走到一处地方，他忽然蹲了下来，用手里的灯，照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
“有情况。”
“怎么？”
众人围拢过来。
“这些痕迹，不是那帮倒斗的人留下的。”
王志兵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印记，
“脚印浅，步距均匀，走得很稳，是有组织的人留下的。倒斗的没这么讲究。”
顾昂凑近一看，也看出了门道。
这地上的痕迹，确实和那些倒斗人凌乱的脚印不一样。
这些脚印，排列整齐，深浅一致，像是受过训练的人走出来的。
“是那些特务。”
王志兵沉声说。
众人心里都是一紧。
这么说来，那些敌特，也走过这条道，而且就在前不久，
难怪他们蹲守不到人，原来这些敌特已经先从这条隐秘的地道下去了，
吴景行想了想，开口说：“我看，咱们先派个人回去，把这情况报告上去。
让上头的领导，在洞口附近加派人手，埋伏起来。
万一那些人折返，正好一网打尽。”
王志兵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他随手指了一个警员，
“原路返回，去报告情况，让领导在洞口加派人手埋伏。路上小心，别打草惊蛇。”
“是。”
那警员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等那警员走远，王志兵又看向前方。
那黑洞洞的深处，仿佛藏着什么东西，正等着他们。
“咱们继续往里走。把里头的情况，摸清楚。”
众人没有异议，收拾了一下，又跟着他，往那更深的黑暗里走去。
众人又往里走。
越往深处，那股子潮气混着土腥的味儿就越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光照着前头一小片，四周的黑像活物似的，贴着光亮的边沿往里挤。
王志兵走在最前头，一手提灯，一手按着腰间的枪，步子放得极慢，眼睛不停地往地上、往两边的洞壁上扫。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住了，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味儿。”他压低声音。
众人也都闻到了。
刚才还是潮气土腥，这会儿，空气里多了一股子别的味儿。
那味儿腥甜腥甜的，闻着让人胃里发紧，像是……血。
顾昂心里一沉，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众人放轻脚步，跟着王志兵，一点一点往前，那味儿越来越浓，浓得呛人。
转过一个弯，光往前一照，照出了前头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尸首。
众人脚步都是一顿，空气像是凝住了。
那三具尸首，都穿着粗布衣裳，样式朴素，一看就是跑山的、刨土的。
借着光仔细一瞧，和徐磊身上的衣裳，是一个路数，倒斗的。
“是徐磊说的那伙人。”
王志兵没作声，蹲下身，提着灯，一具一具地照。
这三具尸首，都是新死没多久的。
血还没干透，有的已经渗进了泥土里，黑乎乎的一片。
身上、脸上，都溅着血，死状各异，但没有一个像是好死的。
王志兵看得极仔细，尸首的位置，倒下的姿势，伤在哪儿，血往哪个方向淌，他一样一样，都记在心上。
顾昂站在后头，也在看。
他没靠太近，只把系统的扫描，往那三具尸首上压了过去。
这一扫，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
徐磊被两个警员押在后头，这会儿也看见了。
他腿一软，要不是有人架着，当场就得坐在地上。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那三具尸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是……是他们……”
他抖着嗓子，“是老三、老四，还有麻子……”
他叫得出名儿，可见是极熟的。
“你们下去几个人？”
副局长派来的那个干部模样的男人，一直跟在队伍里，这会儿开口问。
“四个。”
徐磊声音发颤，“连我一共五个，下去了四个。这会儿……死了三个……”
众人脸色，都沉了下去。
四个人下去，如今活生生死了三个。
就剩一个，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人在哪儿。
这洞里，到底藏着什么？
王志兵站起身来，脸色铁青，转头看向顾昂和吴景行。
“你们怎么看？”
吴景行蹲下身，就着灯光，把三具尸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他是学地质的，懂一点，但看死人、看伤情，不是他的本行。
他看了半天，只看出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三个人，身上除了致命伤，没有搏斗、撕扯留下的印子。
地上的土，也没有被踩乱、蹬乱的痕迹。他们……像是还没怎么挣扎，就死了。”
这话一说，众人心里更是一紧。
没挣扎就死了？那得多快、多狠？
王志兵点点头，又看向顾昂。
“顾顾问，你怎么看？”
顾昂没急着说话，先看的是尸首的手。
三具尸首的手，都是黑的。指甲缝里，也是黑的。
不光是手，还有脸，还有露出来的胳膊，凡是没有衣服盖住的地方，皮肤底下，都透着一层青黑。
顾昂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伸手，把其中一具尸首的衣裳，往下拉了拉，露出胸口。
胸口的皮肤，青黑得更加明显，顺着血管的走向，一条一条，像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
“是中毒了。”
众人一惊。
“中毒？”
“什么毒？”
王志兵追问，
“说不上来。但肯定是中了毒。而且这毒，来得快，发作也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这些倒斗的，八成是碰了洞里的什么东西，中了招，连逃都来不及逃。
“四个人，死了三个。”
王志兵环视一周，沉声说，“还有一个人呢？”
这也是所有人心里最想问的。
三个人死在这儿，那第四个人，去哪儿了？
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还是自己跑了？
又或者，已经死在更深处，只是还没被发现？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黑暗。
那黑暗里，仿佛藏着什么东西，正静静地等着他们。
王志兵没有贸然往里闯。
他先让人把三具尸首，抬到一边，靠墙摆好，用衣裳盖住了脸。又仔细在四周查了一圈，想找出点第四个人的踪迹。
查了一阵，他直起腰，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怪了。这第四个人，一点踪迹都没有。脚印，也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这四个字，压在众人心头，比那三具尸首还要重。
顾昂把系统的扫描，开到了最大，顺着洞壁，往更深处，一寸一寸地探。
这一探，他探出点东西来了。
前方不远处，洞壁上有几道划痕。
那划痕不深，很新，像是有人用手，或者用什么家伙，在慌乱中，从洞壁上抓过去的。
顺着划痕的方向，再往前，扫描到了尽头，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人。
那第四个人，就这么没了。
顾昂心里清楚，这洞，只怕比他想的还要凶险。
小鬼子死在这儿，倒斗的死在这儿，如今连最后一个人，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洞的深处，到底有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王志兵。
王志兵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洞，不能急着往下闯。
就在这时，队伍后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是刚才派回去报信的那个警员，又折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
“报、报告！”
他上气不接下气，“外头、外头加派的人手到了，就埋伏在洞口。
领导说，让咱们……让咱们小心，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先撤出来，从长计议！”
众人听了，心里稍安。
王志兵点了点头，看向前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首，缓缓开口。
“先不急着下。这里头的路数，还没摸清。就这么闯下去，怕是要出事。”
“那咱们怎么办？”
王志兵没答，而是看向顾昂。
“顾顾问，你说呢？”
顾昂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我先进去探一探。我一个人，轻便，脚程快。
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也方便退出来。你们在外头接应。”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
这洞里刚死了三个人，死得不明不白，顾昂这时候要一个人进去探，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不行，太危险了。”
吴景行第一个开口。
“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王志兵也摇头。
顾昂却是神色平静。
“我自有分寸。我这一身本事，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真要出了岔子，我还能跑。你们人多，进去了反而拖累。”
这话说得不客气，可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顾昂的本事，这些天下来，谁心里没个数？
就凭他一个人在沟里、山上摸来摸去，擒了暗哨，又探出这条道，就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王志兵看了顾昂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好。但你得答应我，只探一段，见势不对，立马退出来。我们在洞口，给你接应。”
“成。”
顾昂应下。
吴景行还想再劝，被顾昂一个眼神止住了。
就在众人打算先退出去、从长计议的时候，队伍后头，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轰！
那声音，震得人脚底板都麻了一下。
众人脸色一变，齐齐回头。
这一回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通道里，不知什么时候，竟落下一道石门。
石门把来路堵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缝儿都不露。
“门……哪来的门？”
有人失声叫道。
没人能答上来。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地方明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条通道。
怎么这会儿，凭空就落下一道石门来了？
王志兵反应最快，几步蹿到那石门跟前，伸手一摸，触手冰凉，是货真价实的石头。
他又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糟了。回不去了。”
他脸色铁青，
这四个字一出，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回不去了？
那岂不是要被活活困在这洞里？
“都别慌！”
王志兵喝了一声，稳住众人，
“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出路，或者能开这门的机关。”
众人这才回过神，慌忙在四周摸索起来。
可还没等他们摸出个所以然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轰。
又是一声。
这一次，声音是从通道更深的方向传来的。
紧接着，轰、轰、轰，一声连着一声，一声比一声近。
那石门，竟不止一道。此刻，正从通道深处，一道道地往下落，朝着众人这边，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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