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铜钱覆面，忠躯不倒
草原骑军诸部，李煜定下的百户官，麾下驻墩正丁一百，余丁不计。
是故，辽北提督府一概批予长枪八十杆、腰刀四十柄、骨朵六十把、短弓三十张、马镫马鞍三十副，作为他们的护墩武备。
而试百户及百总麾下的驻墩正丁，名额各自只有五十人，余丁数量同样不计算在内。
辽北提督府批予试百户护墩武备，有长枪五十杆、腰刀三十柄、骨朵三十把、短弓二十张、马镫马鞍二十副。
再往下批给百总武职的护墩武备，则更进一步削减，只长枪四十杆、腰刀二十柄、骨朵二十把、短弓二十张、马镫马鞍十副。
很明显这番安排是依照官职从高到低排序，武备实力也对应由强至弱配置。
毕竟职位高，就该实力强，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需要注意的是，这一批武备算是在草原各部原有的护身刀兵之外的‘官府援助’。
所以草原上人人尽皆称赞提督大恩，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唯独在甲胄和强弩上，李煜表现的格外吝啬。
毕竟这两样物件儿，都不该是用来武装‘雇佣兵’的杀器。
给他们配以适量马镫、鞍具方便巡道护粮，便已经是信任极限。
再往上的甲胄、强弩，却是不得不限制极多。
首先强弩辽北六卫官兵自己都不够用，更遑论外流。
而铁甲同样一副都不能外流，不仅如此，便是草原上硝制皮甲的门路，也被官府从材料源头牢牢把控。
草原人皮毛易得，可就是没办法制出好甲。
不过，李煜还不至于逼得草原骑军各部不能身着片甲的程度。
皮毛制甲，同样是在新安关互市上开的一道口子。
但是草原牧民每请官府硝制一套皮甲，至少要上交足够制作两套甲衣的皮毛材料。
这意味着，草原上每多出一副皮甲，相应的辽北六卫官兵身上就能多配备一副皮甲。
如此一来，在甲械配备的强弱对比上，辽北六卫官兵才能确保始终压过草原牧民一头。
李煜时刻牢记，只有麾下兵将，才是他作为辽北提督真正统筹四方的底气。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想起兵马，李煜随即又想起沈阳府。
“派人，去沈阳府外找到王二。”
他朝堂外的家丁招了招手，嘱咐道。
“问他，而今浑河岸边一营尸军堪用否？最好是能给我个结果。”
“喏！”
.......
快马自铁岭而出，奔驰一日，南下抚远。
又一日，快马轻骑直入沈阳地界。
王二这人的踪迹倒是挺好找的。
随着城外零散甲尸越来越少，他也渐渐不再以搜找为主。
当初沈阳府外万名甲尸，时至今日，尚有执意者终究还是少数，强求不得。
王二索性便借着马车周围的十数护旗亲卫甲尸，去‘碰瓷’尸鬼。
他用捡来的铜钱在闲时编绳，给这些护纛甲尸各自凑了副铜钱遮帘，凑合着遮挡起那副青灰色的死人样。
甲尸身上本就顶盔贯甲，王二又稍稍补了补它们身上缺失的甲片，让它们起码看着有个体面‘人样’。
然后王二在前几个月又陆续从浑河上游惯例的补给船只讨了些刀枪，把甲尸手里的破烂刀把和断裂枪杆渐渐都换成了全新的。
这些生前便是百战精卒的护纛亲兵，一身本事本就是优中选优。
相应的，便是如今化尸，它们虽不敢说刀枪棍棒样样精通，更没法如同龙首山上僧尸一般脚踏游龙步，手上舞起棍花。
但是作为执尸，它们除了簇拥帅纛，好歹还记得提着长枪、长刀，用来挥舞对敌，而非直接用上爪牙。
即便以王二一贯对尸鬼除恶务尽的标准来看，这些甲尸也是非常好用的帮手。
其实，这世上大多尸鬼的爪牙根本谈不上锋利。
之所以对常人威胁巨大，就纯是因为劲儿大，再搭配上那股不计代价的狠劲儿，两相结合而已。
而且王二注意到，一些甲尸生前可能还算平整的指甲，即便在化尸以后仍在缓慢滋长。
所以理论上，只有陈年老尸，这爪牙才有可能稍显尖利。
不过每长一寸，所需时间便需等上个三年五载。
这是王二从一营尸军身上的变化推断而来的，大概八九不离十。
.......
沈阳府外。
隔着老远，一伍送信斥候绕了几里地，就看到了城外荒野上飘舞的那面张扬而残破的帅纛，循着旗帜便追了上来。
“吁！”
与护纛甲尸谨慎地隔了数十步，斥候伍长便试着吆喝道。
“王二！王百总，我有景昭大人吩咐带到，您在吗？！”
这些甲尸远看有个人样，但离近了，个个脸上遮着一副铜钱遮帘，猩红眼眸在阴影下隐隐闪烁，看着一个比一个诡异。
只能说军户王二的手艺居然意外地靠谱。
用铜钱遮帘给它们遮着脸，确实第一眼看着不像尸鬼，可那副浑身上下了无生气的模样，也实在不像个人。
便是阴兵借道，论及邪异感受，估计也就只是这种程度了。
所以那一伍斥候喊话同时，也是各自勒住缰绳，眼睛时刻紧盯前方甲尸身影，摆着一副时刻准备逃窜的慌张模样。
“我......在......”
好些日子没跟活人说过话的王二，一开口就止不住轻咳两声，下意识扯长了尾音。
历经数月，尸寨中寻常执尸念词的习惯，倒是被王二学了个七成相像。
那一伍斥候突见一道人影从马车上直直坐了起来，纷纷吓了一跳。
随即再细细一看，正是那闲的无聊，躺在车上篷布下面小憩的王二。
方才，他正躺在马车上，至于身下车马所行方向，则全交给拉车的老马，全凭其心意。
老马识途，反正不会把他拉进路边的沟里。
周遭又有甲尸护卫，就这沈阳府外的尸鬼，被他带着甲尸来来回回清扫了几个月，如今在城外晃荡半天也遇不到一具尸鬼才是常态。
所以王二这么一副惫懒模样，多是出于无处使力的无奈。
这一伍斥候也懒得跟王二这么个与死人为伍的奇人计较太多。
在大多人眼中，能与怪物为伍的，想来也是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
带队伍长及时平复心情，这才翻身下马，独自谨慎上前。
他掠过数名铜面甲尸身侧，更是大气不敢多喘一声。
好在它们只是扫视一眼斥候身上甲衣认旗，便不再多看，就这么放任斥候伍长亦步亦趋地小心走过身旁，和王二在马车旁会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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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辽北提督府一概批予长枪八十杆、腰刀四十柄、骨朵六十把、短弓三十张、马镫马鞍三十副，作为他们的护墩武备。
而试百户及百总麾下的驻墩正丁，名额各自只有五十人，余丁数量同样不计算在内。
辽北提督府批予试百户护墩武备，有长枪五十杆、腰刀三十柄、骨朵三十把、短弓二十张、马镫马鞍二十副。
再往下批给百总武职的护墩武备，则更进一步削减，只长枪四十杆、腰刀二十柄、骨朵二十把、短弓二十张、马镫马鞍十副。
很明显这番安排是依照官职从高到低排序，武备实力也对应由强至弱配置。
毕竟职位高，就该实力强，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需要注意的是，这一批武备算是在草原各部原有的护身刀兵之外的‘官府援助’。
所以草原上人人尽皆称赞提督大恩，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唯独在甲胄和强弩上，李煜表现的格外吝啬。
毕竟这两样物件儿，都不该是用来武装‘雇佣兵’的杀器。
给他们配以适量马镫、鞍具方便巡道护粮，便已经是信任极限。
再往上的甲胄、强弩，却是不得不限制极多。
首先强弩辽北六卫官兵自己都不够用，更遑论外流。
而铁甲同样一副都不能外流，不仅如此，便是草原上硝制皮甲的门路，也被官府从材料源头牢牢把控。
草原人皮毛易得，可就是没办法制出好甲。
不过，李煜还不至于逼得草原骑军各部不能身着片甲的程度。
皮毛制甲，同样是在新安关互市上开的一道口子。
但是草原牧民每请官府硝制一套皮甲，至少要上交足够制作两套甲衣的皮毛材料。
这意味着，草原上每多出一副皮甲，相应的辽北六卫官兵身上就能多配备一副皮甲。
如此一来，在甲械配备的强弱对比上，辽北六卫官兵才能确保始终压过草原牧民一头。
李煜时刻牢记，只有麾下兵将，才是他作为辽北提督真正统筹四方的底气。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想起兵马，李煜随即又想起沈阳府。
“派人，去沈阳府外找到王二。”
他朝堂外的家丁招了招手，嘱咐道。
“问他，而今浑河岸边一营尸军堪用否？最好是能给我个结果。”
“喏！”
.......
快马自铁岭而出，奔驰一日，南下抚远。
又一日，快马轻骑直入沈阳地界。
王二这人的踪迹倒是挺好找的。
随着城外零散甲尸越来越少，他也渐渐不再以搜找为主。
当初沈阳府外万名甲尸，时至今日，尚有执意者终究还是少数，强求不得。
王二索性便借着马车周围的十数护旗亲卫甲尸，去‘碰瓷’尸鬼。
他用捡来的铜钱在闲时编绳，给这些护纛甲尸各自凑了副铜钱遮帘，凑合着遮挡起那副青灰色的死人样。
甲尸身上本就顶盔贯甲，王二又稍稍补了补它们身上缺失的甲片，让它们起码看着有个体面‘人样’。
然后王二在前几个月又陆续从浑河上游惯例的补给船只讨了些刀枪，把甲尸手里的破烂刀把和断裂枪杆渐渐都换成了全新的。
这些生前便是百战精卒的护纛亲兵，一身本事本就是优中选优。
相应的，便是如今化尸，它们虽不敢说刀枪棍棒样样精通，更没法如同龙首山上僧尸一般脚踏游龙步，手上舞起棍花。
但是作为执尸，它们除了簇拥帅纛，好歹还记得提着长枪、长刀，用来挥舞对敌，而非直接用上爪牙。
即便以王二一贯对尸鬼除恶务尽的标准来看，这些甲尸也是非常好用的帮手。
其实，这世上大多尸鬼的爪牙根本谈不上锋利。
之所以对常人威胁巨大，就纯是因为劲儿大，再搭配上那股不计代价的狠劲儿，两相结合而已。
而且王二注意到，一些甲尸生前可能还算平整的指甲，即便在化尸以后仍在缓慢滋长。
所以理论上，只有陈年老尸，这爪牙才有可能稍显尖利。
不过每长一寸，所需时间便需等上个三年五载。
这是王二从一营尸军身上的变化推断而来的，大概八九不离十。
.......
沈阳府外。
隔着老远，一伍送信斥候绕了几里地，就看到了城外荒野上飘舞的那面张扬而残破的帅纛，循着旗帜便追了上来。
“吁！”
与护纛甲尸谨慎地隔了数十步，斥候伍长便试着吆喝道。
“王二！王百总，我有景昭大人吩咐带到，您在吗？！”
这些甲尸远看有个人样，但离近了，个个脸上遮着一副铜钱遮帘，猩红眼眸在阴影下隐隐闪烁，看着一个比一个诡异。
只能说军户王二的手艺居然意外地靠谱。
用铜钱遮帘给它们遮着脸，确实第一眼看着不像尸鬼，可那副浑身上下了无生气的模样，也实在不像个人。
便是阴兵借道，论及邪异感受，估计也就只是这种程度了。
所以那一伍斥候喊话同时，也是各自勒住缰绳，眼睛时刻紧盯前方甲尸身影，摆着一副时刻准备逃窜的慌张模样。
“我......在......”
好些日子没跟活人说过话的王二，一开口就止不住轻咳两声，下意识扯长了尾音。
历经数月，尸寨中寻常执尸念词的习惯，倒是被王二学了个七成相像。
那一伍斥候突见一道人影从马车上直直坐了起来，纷纷吓了一跳。
随即再细细一看，正是那闲的无聊，躺在车上篷布下面小憩的王二。
方才，他正躺在马车上，至于身下车马所行方向，则全交给拉车的老马，全凭其心意。
老马识途，反正不会把他拉进路边的沟里。
周遭又有甲尸护卫，就这沈阳府外的尸鬼，被他带着甲尸来来回回清扫了几个月，如今在城外晃荡半天也遇不到一具尸鬼才是常态。
所以王二这么一副惫懒模样，多是出于无处使力的无奈。
这一伍斥候也懒得跟王二这么个与死人为伍的奇人计较太多。
在大多人眼中，能与怪物为伍的，想来也是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
带队伍长及时平复心情，这才翻身下马，独自谨慎上前。
他掠过数名铜面甲尸身侧，更是大气不敢多喘一声。
好在它们只是扫视一眼斥候身上甲衣认旗，便不再多看，就这么放任斥候伍长亦步亦趋地小心走过身旁，和王二在马车旁会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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