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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守土煞枭

    听到孙光豪在外边喊,张来福立刻冲出了雅间,来到了水池子旁边。

    邱顺发也要跟出来,余长寿提醒邱顺发先别现身,在暗处躲着。

    水池子里一个人没有,张来福没看到孙光豪,也没看到其他客人,只看到一名夥计在旁边端茶递水,还有一名搓澡师傅在给趴在床板上的中年男子搓澡。

    张来福先冲着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这位朋友,看到我一位朋友了吗?」

    老李擡头看了看张来福:「你几个朋友?这话我怎麽听不明白?」

    张来福把话又说得明白了一些:「我有个朋友在这泡池子,我想问问你,我这位朋友哪去了?」

    老李指了指池子:「他泡池子,你上池子里找去,你问我干什麽呀?」

    张来福还真往池子里看了一眼,池水特别清,里边什麽都没有,连颗沙子都找不见。

    他转眼又看向了老李,在老李身边还搭了一张板床:「你一个人搓澡,用得着两张板床吗?」

    老李擡着头,看着张来福:「你管得挺宽呐,这是我的地盘,我用一百张床搓澡,你也管不着。」

    这是他的地盘。

    这是把身份亮出来了。

    张来福微微点头:「原来是大掌柜的,失敬失敬。我们来你地盘洗澡,没少你钱吧?

    你无缘无故把客人扣下来了,这是什麽意思?」

    李掌柜觉得这话说得不对:「怎麽能叫无缘无故?你要是光洗澡,我肯定好好招待着,堂堂的张大督军来我这捧场,那是给我面子。

    可你来了之後,连个招呼都不打,弄条铁丝来回折腾,这就是你不对了吧?」

    张来福没想到这位掌柜的居然知道他是督军,看来这开澡堂子的真不是一般人。

    这事儿确实是张来福不对,但道理还可以接着讲,张来福道:「掌柜的,你错怪我了,我看你这下水不太好,帮你疏通一下。」

    李掌柜气得想笑:「你帮我通下水道了?我还谢你不成?那你弄个镜子来回照又是几个意思?这地方是澡堂子,能随便让你照吗?」

    张来福指了指旁边的大镜子:「你这没镜子吗?这不还有穿衣镜吗?怎麽就不能随便照了?」

    李掌柜一挥手,让搓澡师傅让开,他起身坐在木板床上,看着张来福:「张督军,你是扯淡呢,还是讲理呢?」

    「理可以讲,先把我朋友放了,咱们慢慢讲。」张来福现在最担心的是孙光豪。

    李掌柜皱着眉头问道:「我不放行不行?」

    「那就不用讲理了,咱们直接动手吧。」张来福的头发飘了起来,绕着脑袋盘了一圈,像把雨伞似的。

    李掌柜一瞪眼,还挺吃惊:「我还没动火,你在这生什麽气?你还给我弄上怒发冲冠了!

    张来福一琢磨,以後这头发要是成了绝活,就叫怒发冲冠吧。

    这不是他故意用的手艺,上次要和姜敬鸿交手的时候,张来福的头发也起来了。这头发也不知道是什麽状况,只要张来福要和别人开打,它们肯定得弄出点动静。

    墙壁上有一道亮光闪过,这是镜子反射的光。

    几颗西瓜籽跳到了张来福脚边,这是邱顺发手下的兵。

    余长寿和邱顺发都藏在暗处,等着出手的机会。

    李掌柜心里清楚,他知道邱顺发和余长寿藏在暗处,他让夥计和搓澡的都出去:「你们俩到楼下招呼客人去,别在这碍事。」

    搓澡的不肯走:「二爷,他们带着帮手。」

    李掌柜指了指墙上的镜子印,又指了指地上的西瓜籽:「不就一个磨镜子的和一个卖西瓜的麽?有多少帮手我都不怕,你们俩赶紧给我出去,这没你们的事儿!」

    夥计和搓澡的都出去了,李掌柜冲着张来福招了招手:「来吧,叫那哥俩也别藏着了,你们三个一块上吧。」

    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有胆色,我佩服你,今天我也不带帮手,咱俩一对一打一场,我要是赢了,你把我朋友放了。」

    李掌柜找了件儿浴衣往身上一穿:「这话说定了,我要是赢了,你和你朋友都别走了,就留在我这泡着吧,至於泡澡还是泡酒,先看我心意,再看你们造化!」

    话音落地,一盆清水从张来福头顶上浇了下来。

    这清水里没加别的东西,看着也没什麽异常,可张来福一闻这味道就能闻出来,这水的温度极高,落在身上就要命了。

    按照常理,他应该闪身躲水。

    但张来福遇到过不少高手,知道什麽时候不能躲闪。

    开澡堂子的在澡堂子里动手,李掌柜占尽上风,他只要随便往地上撒点水,都能形成陷阱,张来福只要迈步躲闪,下一步可不一定会踩到什麽地方。

    张来福没有躲,他还在原地站着,撑起洋伞,把头顶上水全给挡住了。

    李掌柜看了看洋伞,有点理解不了。

    他知道张来福有修伞匠的手艺,可关键这把洋伞是从哪弄出来的?

    张来福没别的衣裳,就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这浴巾里能藏得住这麽大一把雨伞吗?

    李掌柜还真没看出来,这条浴巾不是这澡堂子里的,这是常珊变出来的。

    他还琢磨雨伞到底从哪来,洋伞的一根伞骨突然飞出了伞面,打向了李掌柜的脑门。

    李掌柜也不躲,他知道张来福身上手艺多,躲开了伞骨,弄不好就碰在铁丝上了。

    他往浴池边上一拍,池子里飞起一大片水花,把伞骨给打飞了。

    余下的水珠还在往张来福身上打,张来福拿雨伞把水珠拦住,一拍伞柄,竹跳子从伞柄里飞了出来,打向了李掌柜的面门。

    伞跳的劲要比伞骨大得多,这里边有跳子见红的手艺,还有铁丝在暗中助力,一般的兵刃都抵挡不住,再想用水花招架,这就有点费劲了。

    李掌柜把池子旁边的塘布拿了起来,冲着伞跳子抢了出去。

    啪!

    伞跳子被塘布给抽了回去,李掌柜随手又把塘布甩在了张来福身上。

    这塘布是搓澡用的,又糙又硬,真要让它打在身上,张来福得掉一层皮。

    张来福还是不躲,依旧用洋伞招架,这下也招架得有点勉强,洋伞的伞骨被打断了两条,伞面也破了一大块。

    李掌柜皱起了眉头:「张督军,你得拿出点真本事和我打,别总拿修伞那点手艺来对付我,你不是占着好几个行门吗?」

    张来福一转雨伞,脑袋上的头发也跟着雨伞转:「对付你,用这一个行门就够了!」

    李掌柜不高兴了:「张督军,你这是看不起人呐,我得给你点教训,要不这事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李老二没本事呢!」

    说话间,李掌柜一甩手,浴池里蒸腾起了一片浓雾。

    浓雾迅速蔓延开来,整个官塘里伸手不见五指。

    这等於把张来福的眼睛给蒙上了,这下麻烦大了。

    张来福放出铁丝,正准备确定李掌柜的位置,转眼之间,忽见浓雾散了。

    李掌柜坐在浴池旁边,一个劲摇头:「这麽打不行,你连看都看不见,我这便宜占太大了。」

    他又往水面上一拍,浴池里的水飞出来一大半,地面的积水半尺多深。

    张来福不敢让这水沾了脚,他攥住伞柄,靠着破伞上天,让身体悬在了半空。

    这种情况下,张来福的行动能力可就差了一大截,很多技法都施展不开,遇到危险也不好应对。

    李掌柜本来占了上风,可地面上的积水很快退下去了。

    他心里还是觉得别扭:「这麽打也不行,你脚都不能沾地,我这便宜还是占大了。」

    李掌柜又看了看池子里的热水管子,琢磨出了一套好打法:「我要是把这管子扯开,这里边水要是喷出来,比什麽兵刃都好用。」

    张来福正想着怎麽防备热水管子,李掌柜又摇了摇头:「这麽打也不行,这管子里的水只有我会用,你不会用,这还是仗着地界欺负人。

    我是开澡堂子的,只要在澡堂子里打,怎麽打都不公平,要不这样,咱们出去打吧,我不占你便宜,不管输赢,咱们心服口服。」

    张来福笑了,这位掌柜的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李掌柜走到衣箱子旁边,他特地叮嘱张来福:「你先别动手,你等我把衣裳穿上,这时候你不能乘人之危,咱们都穿戴好了,再出去好好比划比划。」

    张来福拦住了李掌柜:「掌柜的,你怎麽称呼?」

    李掌柜抱拳道:「我姓李,叫李金玉。」

    李金玉?

    这名字听着还有点耳熟。

    这李掌柜长得也有点眼熟。

    张来福抱拳还礼:「李掌柜,我很欣赏你的性情,你不占我便宜,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肩膀上有根头发,得赶紧拿下来。」

    李金玉扭头一看,发现肩膀上确实有根头发。

    洗澡的时候掉根头发,谁也不会留意到这事,李金玉把头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头发。

    他留的是寸头,头发没有这麽长。

    「张督军,这头发是你的?」

    张来福点了点头:「是我的,碰了这根头发,你要吃大亏。」

    「头发上的手艺————」李金玉仔细琢磨了一会,「你这是剃头匠的手艺,还是收头发的手艺?」

    张来福没有解释:「这你就别问了,这是我独门手艺,总之你先把这头发扔了。」

    李金玉把头发放在了池子边上:「张督军,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麽把这头发弄到我身上的?从交手到现在,咱们俩还没近过身吧?」

    张来福指了指李金玉的头顶:「你头上有把伞,我估计你是没看见。」

    李金玉擡头看了片刻,用手一指:「是这地方吗?」

    张来福用手一拨,无形之伞在半空中显了形,正是李金玉指的那地方。

    李金玉赞叹一声:「好手艺啊,你要不说,我可真没发现!这可不能算你占便宜,是我自己眼拙,要是这麽论起来,这一仗应该算是我打输了。」

    他刚说自己输了,浴池里突然站起一个人,手里拿着修脚刀,高声喊道:「二爷,咱可没输,这是咱的地界,咱有澡堂子里的手艺,凭什麽不用?」

    话音未落,浴池里又站起来一个人,他手里拿着剃头推子:「二爷说的没错,他们往咱们地盘上闯,咱们就不该对他们客气,咱都别闲着,一起动手。」

    浴池里又站起来几个人,这几个刚才都是泡澡的,本来都化在池水里了,不知道为什麽又站起来了。

    其实这几个人都是澡堂子的老主顾,平时总和李金玉闹着玩,他们都习惯了。

    李金玉看着几位老主顾,客客气气劝道:「诸位,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今天小店遇见事儿了,不能伺候哥几个了。

    你们先回去歇着,等我把这事儿给打发了,回头再请哥几个过来喝酒!」

    「那不行啊!二爷平时照应着我们,而今二爷有事儿了,我们哪能看着不管!」

    这哥几个还不愿意走,拿着家夥和张来福拼命。

    一名裁缝最先动手,他拿着剪刀,噗嗤一声,戳在了鞋匠的脸上。

    鞋匠的脸上多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拿上锥子,大喝一声,就把旁边卖油炸糕的给捅了。

    卖油炸糕的也不含糊,把手里的油炸糕拍在了紮蛤蟆的身上,生生烫掉了一块皮。

    紮蛤蟆的大怒,拿着蛤蟆叉子,拼命往裁缝身上捅。

    李掌柜还在那儿喊:「不用你们帮忙,你们都出去,你们,你们这是帮忙来了吗?」

    池子里打乱套了。

    这些人都想打张来福,可没有一个人打在张来福身上。

    怎麽能乱成这样?这又是张来福的手艺吗?

    李掌柜还没看明白,他问张来福:「张督军,我听说你会唱评弹,是不是用弹魂唱魄把他们都给唱傻了?」

    张来福连连摆手:「我没唱,我想用评弹的手艺,可我没带琵琶。」

    那到底是什麽缘故?这群人怎麽就疯了?

    浴池里咕嘟嘟翻了个水花,长出了一簇蘑菇。

    这蘑菇长得好看,砖红色的伞盖,金黄色的伞底,伞柄上黄下红,长得十分粗壮。

    等这蘑菇全长开了,全身有六尺多高,伞盖有八尺多宽,伞柄有两尺半厚。

    这簇蘑菇在浴池里不紧不慢地飘着,好像正在看热闹。

    浴池里打得正乱,紮蛤蟆的一叉子把蘑菇的伞盖给划开了。

    伞盖上多了一道口子,这伤口原本也是淡黄色的,一转眼变成了青蓝色。

    孙光豪从青蓝色的伤口里钻了出来,纵身一跃,站在了伞盖上,冲着众人冷笑了两声:「喝了我的蘑菇汤,这回都上头了吧?你们哥几个使劲打,我看这回能打死几个。」

    李金玉站在池子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之前真看轻你了,你这手艺真厉害。」

    不光李金玉看轻了孙光豪,和孙光豪相熟的人也经常看轻了他。

    孙光豪很少把菇农的手艺露出来,张来福也是最近才知道他还有这麽个行门。

    就连顶香看事的手艺,孙光豪也藏得很深,摆香案请仙家的时候,孙光豪都不许别人在旁边看着。

    真刀真枪打起来的时候,孙光豪可一点不含糊,这一池子蘑菇汤,可把这群老主顾给害苦了。

    听到李金玉夸他了,孙光豪还客气了两句:「李老板,你这手艺也不错,你这池子里边除了水什麽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你怎麽把我困住的,要不是靠这蘑菇,我还真出不来。」

    这是实话,孙光豪刚才掉进了池水里,赶紧用蘑菇把自己护住了,他以为这池水只是烫,没有别的手段,哪成想池子里边有迷局,孙光豪困在里边,半天出不来。

    看到张来福和孙光豪都有这麽好的本事,李金玉来劲了:「今天咱们算遇着了,这麽好的机会,咱们得好好打上一场!

    这回咱们也不用下楼了,我是开澡堂子的,我就在这打,算是占个地利。你们几个一块上,算是占个人和。咱们地利打人和,看看到底是谁能耐大!」

    李金玉不留手了,他扯住了热水管子,准备直接开打。

    张来福甩出来铁丝,把热水管子缠住,先跟李金玉商量了一下:「李老板,这仗非得打吗?咱们好好聊聊行不行?」

    李金玉把脸一沉,用手一划,把热水管子上的铁丝都划下去了:「你来我地界捣乱,我跟你还能有什麽好聊的?这一场咱们要是不打,我跟这些老主顾都没法交代。」

    「来你地盘没跟你打招呼,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摆一桌酒,给你赔礼道歉。」说完,张来福朝着李金玉抱拳行礼。

    他给了李金玉一个台阶。

    李金玉愣了片刻,松开了热水管子:「你来了我地界,哪还能让你摆酒?这桌酒我请了,就当我尽地主之谊。

    但吃饭归吃饭,你们几个为什麽来?冲着谁来?想要在我这办什麽事?这一桩一件都得说明白了。

    还有我堂子里这些老主顾,这事儿和他们没什麽相干,劳驾你们把这蘑菇汤给解了,别让他们受罪。」

    张来福点点头:「我答应了。」

    「痛快!」李金玉竖起了大拇指,「诸位看上哪家馆子了?要是没有中意的,我就选一家熟悉的,咱们现在就去吃着。」

    张来福指了指雅间:「咱们别出去了,就在这吃,刚才的事情肯定得说明白,还有几件事,我还想跟李掌柜好好商量。」

    李金玉笑道:「还敢在我这吃酒?诸位不怕我下毒?」

    张来福也笑了:「有酒咱们一块喝,有毒咱们一块吃!」

    「痛快!」李金玉高兴了,立刻让夥计置办酒菜。

    孙光豪拿出来一包药粉,让夥计们拿着茶壶给泡上了。

    等泡好了药,孙光豪拿着茶杯,一人给分了一杯药水,这几位老主顾睡了一觉,眼前的幻觉都消失了。

    至於身上那点皮外伤,倒也不打紧,来这官塘泡澡的,身上的手艺都不俗。

    酒菜置办好了,几个人一起在雅间里吃酒。

    李金玉确实是个实在人,张来福也没跟他耍什麽弯弯绕绕,直接说明了来意:「我们得知这地方存着一批军械,这次来,是想探探虚实。」

    李金玉放下了筷子,斟酌了一会,也把实情说了:「我这确实有军械,数量还不少,张督军是想买军械吗?那你来错地方了,这些军械我不卖。」

    张来福摇了摇头:「我不是来买军械的,李老板既然能认得出来,想必平时看过不少报纸。」

    李金玉点点头道:「我确实爱看报纸,每天不看报纸,我都睡不着觉,我也确实是从报纸上认识的张督军。」

    「既然常看报纸,有些事情李老板应该知道,我和姜敬鸿之间要打仗,我怀疑他把军械放在了魔境。」

    「张督军,你和姜敬鸿的事,我在报纸上看过不少消息,但我这的军械和姜敬鸿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来福微微皱眉,他觉得李金玉应该没撒谎,可这事儿不合情理:「要是对着人世来看,这地方是驼月城的北营,你在这存了军械,姜敬鸿能不管吗?」

    一听这话,李金玉不高兴了:「人世是人世,煞域是煞域,这两块地方长得挺像,但各有各的主人。

    张督军,这些话我本不该跟你说,但你对我弟弟有不少照应,这个情谊我还是记得的。军营是他的地方,澡堂子是我的地盘,我的事情,姜敬鸿管不着!」

    张来福又仔细看了看李金玉,再想想他这名字,终於明白为什麽觉得这人熟悉了:

    」

    你弟弟是李金贵吗?」

    李金玉点点头:「我在家里排老二,金贵是我们家老三,冲着咱们这份情谊,我跟你说句实话。

    这个澡堂子有年头了,就连阎帅都来我这洗过澡,不管姜敬鸿是督军还是什麽人,他动不了我的澡堂子。

    至於我手里的军械,这是阎帅撤走之前,我从陆参谋手里真金白银买来的。我买这些军械不是为了抢地盘争天下,我是为了保全我这一亩三分地。

    如果张督军是为这事来的,那大可不必担心,我在这儿向你保证,我的人,我的枪,肯定不会出现在你和姜敬鸿的战场上。

    张来福相信李金玉说的是真的,可一名煞枭手里攥着这麽多枪,这事还真不多见。

    张来福把自己的金牌给李金玉看了:「实不相瞒,我是未尝魔尊手下煞枭,李二哥,还不知道你追随的是哪位煞尊。」

    孙光豪、余长寿、邱顺发都在旁边看着,他们想知道这人到底是针煞魔王那边的,还是歧途魔王那边的。

    在魔境不能轻易提煞尊的名号,李金玉本来可以用这个藉口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

    可看张来福这麽真诚,又听张来福叫了声二哥,李金玉还是说了实话:「我是夺岁煞尊的部下,驼月城的煞域本来就是夺岁煞尊的地界。」

    原来是夺岁魔王的地界。

    张来福又问:「可外界有不少传闻,说是这地方已经归了另外两位煞尊,二哥,这事儿你也听说过吧?」

    「那都是胡扯!」李金玉咬了咬牙,「夺岁煞尊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莫光棍和薛扇子把他打成了重伤,煞尊这段日子是有些虚弱,一群苍蝇闻着血腥味,全他娘的过来了!

    煞尊的地盘丢了不少,我没本事,好多个地盘我也守不住,可驼月城坚决不能丢了!

    这是煞尊起家的地方,就是为了把这块地盘守住,我才花重金从陆参谋手里买的枪!」

    李金玉凭一己之力,硬和两位魔王相争,张来福打心眼里钦佩。

    可这地方的军械和姜敬鸿完全没关系,那姜敬鸿的军械到底藏在哪了?

    张来福乾脆直接问李金玉:「除了你这,驼月城的煞域里,还有哪个地方有大批军械?」

    李金玉摇头:「没有!别的地方都没有。」

    孙光豪觉得这话说满了:「李掌柜,驼月城的煞域可大了去了,你可能不知道别人把军械藏在了什麽地方。」

    李金玉琢磨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可能把话说过头了:「张督军,你说的大批军械是多大一批?」

    张来福道:「够武装一个旅。」

    李金玉这回没有半点犹豫:「那绝对没有!别说一个旅,超过一个连的军械都不可能有。」

    孙光豪在旁问道:「李老板,这话能说准吗?」

    李金玉当场保证:「谁家要是有一两支枪,这事我还真说不准,但谁家要有一百支枪,这事肯定瞒不过我的眼睛。」

    看来姜敬鸿真没把军械放在驼月城的魔境。

    也就是说,姜敬鸿虽然占领了驼月城,但他的防御重心还在盐草郡,大批军械应该都存在盐草郡。

    那驼月城需要打仗的时候该怎麽办呢?总不能让士兵空着手往上冲吧!

    张来福问李金玉:「最近有没有人通过煞域把大批军械从盐草郡运往驼月城?」

    李金玉一字一句把话说准了:「盐草郡的煞域也没有大批军械,这段时间没有人在这片煞域里存过大批军械,也没有人运过军械。」

    事情和张来福的推断完全不一样,张来福问李金玉:「姜敬鸿没有通过魔境行过军吗?」

    李金玉道:「这得看他从哪走,别的地方我管不了,驼月城和盐草郡这两个地方绝对不行!

    他要是敢把兵带到煞域来,我肯定跟他拼命!那麽多人那麽多枪,我哪知道他要干什麽?我要是不打他,这地盘成他家的了!」

    张来福觉得李金玉可能是被姜敬鸿给骗了:「姜敬鸿肯定不能把兵直接带进煞域,他的兵在煞域里也坚持不住,他要在煞域行军,肯定得用特殊手段,只是这个手段,咱们可能没见过。」

    李金玉笑了:「有什麽没见过的?再特殊能特殊到哪去?难不成比顾书萍还特殊吗?

    顾书萍能把军营吞到肚子里去,还能带着军营飞,她当初就想在驼月城行军。她跟我打了招呼,我没同意,她在驼月城飞到半路上,被我带人给打回去了。

    张督军,别的地方我真不敢说,在我这地方,绝对不会让姜敬鸿行军,这条路我帮你防住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话是这麽说,可张来福放心不下,南营里的状况就在眼前摆着,营地里的军械库是假的,可魔境的入口是真的:「在南营那边有一个煞域入口,姜敬鸿随时随地可以进煞域,这事儿防不胜防。」

    「南营有入口?」李金玉愣住了,「张督军,这事肯定是你弄错了,驼月城进煞域一共有六个入口和六个出口,没有一个在南营。」

    「没有入口在南营?」张来福觉得这就奇怪了,黑罗盘可从来没指错过地方!

    这是李金玉的地盘,他肯定不能记错了。

    如果他没错,那到底是谁错了?

    难道那地方不是魔境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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