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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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数据》
夜静摊烟微细，残炭暗藏凶戾。
瘦笔记朝昏，祸绪层层相积。
须记，须记，休教星火成厉。
路边摊一号摊位悬空搭建，只占空间不占地皮。顺着自建房的通道往金山广场方向走，尽头右侧便是宁德益的二号摊位，新的彩钢棚架竖得极高，简易柜台沿着摊位周边围了一圈，摆满了货品；摊位中央还摆着六组矮柜，柜面堆着鞋袜、帽子，柜肚里也塞着鞋袜、帽子。
“宁师傅说夜里有活，这会儿趁人流少，先眯一会儿补觉。你看，就在那儿。”顺着宁小红指尖的方向，肖童看见摊位最内侧的彩钢边角处，立着一张足有三米多长的货柜。柜身六十公分宽，柜台上到棚顶的彩钢板挂满了袖套、围兜、雨衣、雨裤，还有工地常用的安全帽；柜台台面更是被水鞋、袜子、鞋垫挤得规整。柜台下方的六角地砖上，垫着四根粗十厘米木方，木方上搭着一块工地扎模用的厚木板，木板一侧用铁皮网围成一方隔间，内嵌一台抽风机，木板中央则铺着一床军用棉胎，正躺着宁德益。
他枕着墨黑色的枕头，身上裹着一床橘色被面的被子，被面绣着一枝寒梅，花瓣边沿晕开浅浅粉晕，瓣身莹白透亮、层层舒展，远远望去宛若一朵盛放的白莲，花心绣着嫩黄花蕊，针脚细密、绣工精湛，堪称极品。这般精致绣品被他随意裹身，铺于市井地摊之间，全无华贵矜傲之感，反倒添了一缕凡尘烟火里的潦草落寞
肖童把胸前背着的孩子往上托了托，语气带着几分言不由衷：“我过去守摊，顺便过来看看宁师傅。”
六组矮柜后方摆放着一张新制方桌，桌板取自工地剩余的支模木板，桌面正中放着一本备课本，铅笔、圆珠笔零散地摆放得杂乱无序，这些既是售卖的货品，也是随手能用的工具。
肖童浅浅一笑，抬眼扫过货柜上的排插、电线、起子、榔头，有的是待售商品，有的是日常使用的家什。做地摊生意本就没有物件不可售卖的规矩，只要顾客中意，即便是自用的碗筷，擦拭干净亦可转手售卖，摊主向来不会让来客空手离去；平日里贴身使用的工具，若有人出价相购，同样可以成交，货品摆放向来随性自在。
肖童在桌角前坐下，伸手把散落的笔拢成一堆，轻轻翻开那本备课本，扉页之后，便是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记录时间：2011年6月27日 凌晨4:18
小鸟烧烤：12个烤鱼箱，箱内残留微火，燃料为方形环保炭；收摊未采取浇水灭火措施，三个箱子一摞整齐码放，连灰带炭直接装车运走，全程无泼水、熄火动作，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一辆三轮车，来回载工具两趟。
肥肥烧烤：16个烤鱼箱，方形口环保炭，收摊时炭火旺盛、明火可见；未取用任何水源灭火，仅将桌上客人剩余的半杯水灌入；两箱一摞，连炭带灰直接放入三轮车底，随即装车驶离，全程未做任何熄火处置，三个从业人员，二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村村烧烤店：7个烤鱼箱，收摊时箱内无明火，未泼水、未掩埋，连炭灰罗列后直接搬入三轮车底运走；地面遗留煤球20个，其中带余温5个、半燃烧状态2个，未做任何降温、灭火处理，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姜记烧烤店：6个烤鱼箱，收摊时箱内无明火，未清理碳灰，三个罗列后直接装车运走；地面遗留煤球23个，其中带余温5个、半燃烧状态2个，无任何降温、灭火操作，四个从业人员，三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记录时间：2011年6月28日 凌晨4:30
村村烧烤店：4个烤鱼箱，收摊无明火，连炭罗列后直接装车运走；地面遗留煤球19个，带余温5个、半燃烧2个，未处置，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姜记烧烤店：8个烤鱼箱，收摊无明火，未泼水，连炭直接装车；地面遗留煤球24个，带余温4个、半燃烧2个，未降温熄火，四个从业人员，三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小鸟烧烤：9个烤鱼箱，箱内残留微火，环保炭材质；收摊照旧未浇水，三箱一摞，连炭直接装车。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一辆三轮车，来回载工具两趟。
肥肥烧烤：10个烤鱼箱，方形环保炭，收摊明火旺盛、炭火通红；取一勺水灌入，两箱一摞连碳灰直接放入三轮车底，装车即走，全程未规范熄火，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6月29日 凌晨3:42 ，仅观察村村烧烤店：使用6个烤鱼箱，收摊时箱内无明火，未泼水、未掩埋，连炭灰罗列后直接搬入三轮车底运走；地面遗留煤球18个，其中带余温6个、半燃烧状态2个，未做任何降温、灭火处理，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6月30日 凌晨4:05和老二一起观察姜记烧烤店：10个烤鱼箱，收摊时箱内无明火，未清理碳灰和余碳，四个一组罗列后直接装车运走；地面遗留煤球25个，其中带余温5个、半燃烧状态5个，无任何降温、灭火操作，四个从业人员，三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7月1日 凌晨3:36 特殊节日，夜市摊罕见稀少，如常。
7月2日 凌晨4:21多了一个麻辣烫推车，无名，换出废煤球装铁桶，悬挂推车左侧，没有落地。
7月7日 凌晨4:25，小鸟烧烤：11个烤鱼箱，方形环保炭留微火，收摊流程照旧，未泼水、摞放后直接装车驶离。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一辆三轮车，来回载工具两趟。
肥肥烧烤：7个烤鱼箱，炭火泛红发亮，未做任何熄火处置，装车即走，三个从业人员，二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村村烧烤店：2个烤鱼箱，无明火，直接搬上三轮车；地面遗留煤球18个，半燃烧状态2个，全程无浇水、掩埋等灭火操作，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姜记烧烤店：10个烤鱼箱，收摊无明火，未泼水，连炭直接装车；地面遗留煤球19个，带余温2个、半燃烧3个，未降温熄火，三个从业人员，二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肖童一页页翻，指尖轻轻抚过纸面，通篇皆是宁德益独有的瘦金字迹，笔锋冷硬，字迹工整清朗。
“师傅早就料到你会过来，说最晚十日之内你必定到访，如今果真被他说中了。” 刘威斌提着一壶 温 热的茉莉花茶走入棚中，言语间满是惊叹，“师傅昨天就吩咐备了泡好的花茶，你没来，今天却是来了。”
摊位上还有顾客进出，宁小红还要招呼买卖，刘威斌把茶壶放在桌面正中，转身又快步出去找茶杯，肖童坐在桌前，目光仍落在那本备课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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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师傅说夜里有活，这会儿趁人流少，先眯一会儿补觉。你看，就在那儿。”顺着宁小红指尖的方向，肖童看见摊位最内侧的彩钢边角处，立着一张足有三米多长的货柜。柜身六十公分宽，柜台上到棚顶的彩钢板挂满了袖套、围兜、雨衣、雨裤，还有工地常用的安全帽；柜台台面更是被水鞋、袜子、鞋垫挤得规整。柜台下方的六角地砖上，垫着四根粗十厘米木方，木方上搭着一块工地扎模用的厚木板，木板一侧用铁皮网围成一方隔间，内嵌一台抽风机，木板中央则铺着一床军用棉胎，正躺着宁德益。
他枕着墨黑色的枕头，身上裹着一床橘色被面的被子，被面绣着一枝寒梅，花瓣边沿晕开浅浅粉晕，瓣身莹白透亮、层层舒展，远远望去宛若一朵盛放的白莲，花心绣着嫩黄花蕊，针脚细密、绣工精湛，堪称极品。这般精致绣品被他随意裹身，铺于市井地摊之间，全无华贵矜傲之感，反倒添了一缕凡尘烟火里的潦草落寞
肖童把胸前背着的孩子往上托了托，语气带着几分言不由衷：“我过去守摊，顺便过来看看宁师傅。”
六组矮柜后方摆放着一张新制方桌，桌板取自工地剩余的支模木板，桌面正中放着一本备课本，铅笔、圆珠笔零散地摆放得杂乱无序，这些既是售卖的货品，也是随手能用的工具。
肖童浅浅一笑，抬眼扫过货柜上的排插、电线、起子、榔头，有的是待售商品，有的是日常使用的家什。做地摊生意本就没有物件不可售卖的规矩，只要顾客中意，即便是自用的碗筷，擦拭干净亦可转手售卖，摊主向来不会让来客空手离去；平日里贴身使用的工具，若有人出价相购，同样可以成交，货品摆放向来随性自在。
肖童在桌角前坐下，伸手把散落的笔拢成一堆，轻轻翻开那本备课本，扉页之后，便是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记录时间：2011年6月27日 凌晨4:18
小鸟烧烤：12个烤鱼箱，箱内残留微火，燃料为方形环保炭；收摊未采取浇水灭火措施，三个箱子一摞整齐码放，连灰带炭直接装车运走，全程无泼水、熄火动作，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一辆三轮车，来回载工具两趟。
肥肥烧烤：16个烤鱼箱，方形口环保炭，收摊时炭火旺盛、明火可见；未取用任何水源灭火，仅将桌上客人剩余的半杯水灌入；两箱一摞，连炭带灰直接放入三轮车底，随即装车驶离，全程未做任何熄火处置，三个从业人员，二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村村烧烤店：7个烤鱼箱，收摊时箱内无明火，未泼水、未掩埋，连炭灰罗列后直接搬入三轮车底运走；地面遗留煤球20个，其中带余温5个、半燃烧状态2个，未做任何降温、灭火处理，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姜记烧烤店：6个烤鱼箱，收摊时箱内无明火，未清理碳灰，三个罗列后直接装车运走；地面遗留煤球23个，其中带余温5个、半燃烧状态2个，无任何降温、灭火操作，四个从业人员，三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记录时间：2011年6月28日 凌晨4:30
村村烧烤店：4个烤鱼箱，收摊无明火，连炭罗列后直接装车运走；地面遗留煤球19个，带余温5个、半燃烧2个，未处置，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姜记烧烤店：8个烤鱼箱，收摊无明火，未泼水，连炭直接装车；地面遗留煤球24个，带余温4个、半燃烧2个，未降温熄火，四个从业人员，三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小鸟烧烤：9个烤鱼箱，箱内残留微火，环保炭材质；收摊照旧未浇水，三箱一摞，连炭直接装车。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一辆三轮车，来回载工具两趟。
肥肥烧烤：10个烤鱼箱，方形环保炭，收摊明火旺盛、炭火通红；取一勺水灌入，两箱一摞连碳灰直接放入三轮车底，装车即走，全程未规范熄火，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6月29日 凌晨3:42 ，仅观察村村烧烤店：使用6个烤鱼箱，收摊时箱内无明火，未泼水、未掩埋，连炭灰罗列后直接搬入三轮车底运走；地面遗留煤球18个，其中带余温6个、半燃烧状态2个，未做任何降温、灭火处理，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6月30日 凌晨4:05和老二一起观察姜记烧烤店：10个烤鱼箱，收摊时箱内无明火，未清理碳灰和余碳，四个一组罗列后直接装车运走；地面遗留煤球25个，其中带余温5个、半燃烧状态5个，无任何降温、灭火操作，四个从业人员，三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7月1日 凌晨3:36 特殊节日，夜市摊罕见稀少，如常。
7月2日 凌晨4:21多了一个麻辣烫推车，无名，换出废煤球装铁桶，悬挂推车左侧，没有落地。
7月7日 凌晨4:25，小鸟烧烤：11个烤鱼箱，方形环保炭留微火，收摊流程照旧，未泼水、摞放后直接装车驶离。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一辆三轮车，来回载工具两趟。
肥肥烧烤：7个烤鱼箱，炭火泛红发亮，未做任何熄火处置，装车即走，三个从业人员，二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村村烧烤店：2个烤鱼箱，无明火，直接搬上三轮车；地面遗留煤球18个，半燃烧状态2个，全程无浇水、掩埋等灭火操作，两个从业人员，一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姜记烧烤店：10个烤鱼箱，收摊无明火，未泼水，连炭直接装车；地面遗留煤球19个，带余温2个、半燃烧3个，未降温熄火，三个从业人员，二男一女，两辆三轮车，载工具一趟。
肖童一页页翻，指尖轻轻抚过纸面，通篇皆是宁德益独有的瘦金字迹，笔锋冷硬，字迹工整清朗。
“师傅早就料到你会过来，说最晚十日之内你必定到访，如今果真被他说中了。” 刘威斌提着一壶 温 热的茉莉花茶走入棚中，言语间满是惊叹，“师傅昨天就吩咐备了泡好的花茶，你没来，今天却是来了。”
摊位上还有顾客进出，宁小红还要招呼买卖，刘威斌把茶壶放在桌面正中，转身又快步出去找茶杯，肖童坐在桌前，目光仍落在那本备课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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