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竖屏”里的血色工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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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1号。
厂区难得没有凌晨开工。
食堂旁边的铁皮屋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今天是“开放日”。
每个月只有这一天，演员们能拿回手机，给家里打个三分钟的电话。
铁皮屋里摆着一张长桌。阿龙坐在中间，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徐浩坐在旁边，面前放着一个计时器和一本登记册。
“规矩都懂。每人三分钟。只报平安，不准提这儿的任何事。”阿龙敲了敲桌面，眼神阴冷，“旁边有人听着。敢乱说一个字，手机砸了，人进小黑屋。”
顾情排在队伍中段。她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
轮到她时，阿龙把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白色手机推过去。
顾情颤抖着手按下开机键，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
“情情啊？”母亲熟悉的声音传出，带着欣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才来电话？妈担心死了。”
顾情喉咙发紧，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行把哭腔咽下去。
“妈，我挺好的。”顾情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显得轻快，“剧组管得严，封闭拍摄，拍摄时不让拿手机，下班的时候都快半夜了。”
“哦哦，那就好。吃的住的习惯吗？别太累了。”
“习惯。妈，我拍了好几次女一号了。你空了去平台上搜一搜，能看到我的。”顾情说出这句话时，指甲已掐进掌心。
“真的啊？太好了！我就知道我闺女有出息！”母亲笑得很开心，“那妈在哪能看到你演的戏啊？”
“你下个黄果APP，搜《冷面王爷的替嫁妃》，里面的女一号就是我。应该下个月就会上了。”顾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好，好，你多吃点，别太累了……”
徐浩指了指面前的计时器。三分钟到了。
“妈，我要开工了，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闺女，好好注意身体。”
“滴滴滴~~~”
阿龙一把夺过手机，按下挂断键，扔进塑料筐。“下一个。”
顾情站在原地，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
“走啊，愣着干什么？”阿龙不耐烦地挥手。
顾情转过身，走出铁皮屋。
刚拐过墙角，避开阿龙的视线，她双腿一软，顺着红砖墙滑坐在地上。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决堤般涌出，砸在满是泥污的鞋面上。
铁皮屋里，徐浩借口去厕所，走了出来。
他站在墙角另一侧，看着缩成一团的顾情。
徐浩没有上前。他靠着墙，仰起头，黑框眼镜后的双眼通红，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破防了兄弟们，我想我妈了。”
“听着妈妈的声音却不能求救，这太他妈残忍！”
“徐浩也哭了，他也是被骗来的，大家都身不由己。”
“快去救人啊！我受不了了！”
……
时间在麻木中飞逝。
顾情每次靠着丑陋的妆容，成功躲过了王建业安排的三次“选妃”。
那些被选中的女孩，有的回来后遍体鳞伤，有的回来后整整三天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顾情学会了在这个魔窟里生存。
她不再反抗，不再多话，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任由导演摆布。
但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徐浩成了她唯一的喘息口。
中午放饭。
顾情端着铝制餐盘，走到角落。
徐浩拿着场记板路过，一个东西顺着他的袖口滑落，精准地掉进顾情的脚边。
顾情伸手一摸。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她低着头，嘴角弯弯。
下午拍戏。
顾情走位慢了半拍。
“你特么瞎了？机位在哪看不见？”张导抓起手边的对讲机，狠狠砸向顾情的头。
顾情下意识闭上眼。
“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徐浩拿着场记板，挡在顾情面前。
“张导消气。”徐浩赔着笑脸，捡起对讲机递过去，“这女的笨，把脸打坏了还耽误进度。我来骂她。”
张导冷哼一声，坐回监视器后。
徐浩转过身，背对着张导，用极低的声音对顾情说：“没事吧？”
顾情摇摇头，看着徐浩手背上被砸出的一道血口子，心脏揪紧。
深秋的雨夜。
晚上十一点，剧组终于收工。
顾情浑身湿透，拖着步子走向水房。
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脸上的泥水。
她用力搓洗，露出了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
“哟，长得够水灵的。”
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情猛地回头。
张导站在水房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情洗干净的素颜。
顾情心里咯噔一下，抓起旁边的毛巾捂住脸，往后退了一步：“张导。”
张导反锁上水房的门，一步步逼近，“王总他们眼瞎，我可不瞎。”
“你干什么？我要回宿舍了！”顾情转身想跑。
张导猛地扑上来，一把揪住顾情的头发，将她狠狠按在水槽边。
“跑？在这院子里，你能跑到哪去？”张导的大手撕扯着顾情的外套，“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放开我！救命！”顾情拼命挣扎，指甲在张导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啪！”
张导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顾情嘴角溢出鲜血。
他掐住顾情的脖子，将她往旁边的杂物间拖。
顾情双手死死扒着门框，绝望的泪水混着雨水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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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区难得没有凌晨开工。
食堂旁边的铁皮屋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今天是“开放日”。
每个月只有这一天，演员们能拿回手机，给家里打个三分钟的电话。
铁皮屋里摆着一张长桌。阿龙坐在中间，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徐浩坐在旁边，面前放着一个计时器和一本登记册。
“规矩都懂。每人三分钟。只报平安，不准提这儿的任何事。”阿龙敲了敲桌面，眼神阴冷，“旁边有人听着。敢乱说一个字，手机砸了，人进小黑屋。”
顾情排在队伍中段。她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
轮到她时，阿龙把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白色手机推过去。
顾情颤抖着手按下开机键，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
“情情啊？”母亲熟悉的声音传出，带着欣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才来电话？妈担心死了。”
顾情喉咙发紧，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行把哭腔咽下去。
“妈，我挺好的。”顾情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显得轻快，“剧组管得严，封闭拍摄，拍摄时不让拿手机，下班的时候都快半夜了。”
“哦哦，那就好。吃的住的习惯吗？别太累了。”
“习惯。妈，我拍了好几次女一号了。你空了去平台上搜一搜，能看到我的。”顾情说出这句话时，指甲已掐进掌心。
“真的啊？太好了！我就知道我闺女有出息！”母亲笑得很开心，“那妈在哪能看到你演的戏啊？”
“你下个黄果APP，搜《冷面王爷的替嫁妃》，里面的女一号就是我。应该下个月就会上了。”顾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好，好，你多吃点，别太累了……”
徐浩指了指面前的计时器。三分钟到了。
“妈，我要开工了，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闺女，好好注意身体。”
“滴滴滴~~~”
阿龙一把夺过手机，按下挂断键，扔进塑料筐。“下一个。”
顾情站在原地，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
“走啊，愣着干什么？”阿龙不耐烦地挥手。
顾情转过身，走出铁皮屋。
刚拐过墙角，避开阿龙的视线，她双腿一软，顺着红砖墙滑坐在地上。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决堤般涌出，砸在满是泥污的鞋面上。
铁皮屋里，徐浩借口去厕所，走了出来。
他站在墙角另一侧，看着缩成一团的顾情。
徐浩没有上前。他靠着墙，仰起头，黑框眼镜后的双眼通红，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破防了兄弟们，我想我妈了。”
“听着妈妈的声音却不能求救，这太他妈残忍！”
“徐浩也哭了，他也是被骗来的，大家都身不由己。”
“快去救人啊！我受不了了！”
……
时间在麻木中飞逝。
顾情每次靠着丑陋的妆容，成功躲过了王建业安排的三次“选妃”。
那些被选中的女孩，有的回来后遍体鳞伤，有的回来后整整三天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顾情学会了在这个魔窟里生存。
她不再反抗，不再多话，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任由导演摆布。
但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徐浩成了她唯一的喘息口。
中午放饭。
顾情端着铝制餐盘，走到角落。
徐浩拿着场记板路过，一个东西顺着他的袖口滑落，精准地掉进顾情的脚边。
顾情伸手一摸。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她低着头，嘴角弯弯。
下午拍戏。
顾情走位慢了半拍。
“你特么瞎了？机位在哪看不见？”张导抓起手边的对讲机，狠狠砸向顾情的头。
顾情下意识闭上眼。
“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徐浩拿着场记板，挡在顾情面前。
“张导消气。”徐浩赔着笑脸，捡起对讲机递过去，“这女的笨，把脸打坏了还耽误进度。我来骂她。”
张导冷哼一声，坐回监视器后。
徐浩转过身，背对着张导，用极低的声音对顾情说：“没事吧？”
顾情摇摇头，看着徐浩手背上被砸出的一道血口子，心脏揪紧。
深秋的雨夜。
晚上十一点，剧组终于收工。
顾情浑身湿透，拖着步子走向水房。
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脸上的泥水。
她用力搓洗，露出了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
“哟，长得够水灵的。”
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情猛地回头。
张导站在水房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情洗干净的素颜。
顾情心里咯噔一下，抓起旁边的毛巾捂住脸，往后退了一步：“张导。”
张导反锁上水房的门，一步步逼近，“王总他们眼瞎，我可不瞎。”
“你干什么？我要回宿舍了！”顾情转身想跑。
张导猛地扑上来，一把揪住顾情的头发，将她狠狠按在水槽边。
“跑？在这院子里，你能跑到哪去？”张导的大手撕扯着顾情的外套，“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放开我！救命！”顾情拼命挣扎，指甲在张导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啪！”
张导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顾情嘴角溢出鲜血。
他掐住顾情的脖子，将她往旁边的杂物间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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