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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发了一笔‘小财’!两个炮兵团和独立团!

    周志远的视线扫过铁笼,又落回被警卫排战士按跪在地、抖得筛糠似的日军俘虏身上0

    他脸上没什麽表情,「把所有俘虏拉到旁边空矿道,处理掉。」

    「明白!」

    魏大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凶光一闪,大手猛地抓住一个俘虏的後脖领,像拎小鸡一样往外面拖拽。

    俘虏们瞬间明白了什麽,想挣扎喊叫,喉咙却被死死锁住拖拽的力道掐得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徒劳地踢腾着腿,被警卫排的战士们毫不留情地扯着胳膊拖向旁边那条漆黑阴冷的备用矿道。

    铁笼区这边,只剩下警卫排两个持枪警戒的战士和周志远。

    刚才的喧嚣仿佛被厚重的血腥味隔开。

    王远山安排几个战士守住了其他几条通道入口,确保没人能从这边溜走,也防止有漏网的敌人窜出来。

    周志远走到离得最近的一个铁笼边。

    借着头顶摇摇晃晃的电灯泡昏黄的光,能看清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形,或者说曾经是人形的东西。

    那身躯扭曲得不成样子,脖子不自然地歪着,身上找不到一块好皮,裸露的皮肤像被强酸浇过,大片的溃烂粘着污黑的衣物碎片。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腹部一道巨大的缝合伤口,缝合线粗糙歪斜,针脚暴露在外,有些地方似乎已经撕裂,渗着黄绿色的脓血,散发着恶臭。

    那人形似乎感觉到笼子边的动静,喉咙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夹杂着气泡的「咕噜」声,被溃烂包裹着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点浑浊暗黄的眼球。

    那眼球缓缓地转动,带着一种全然麻木的迟钝,看了周志远一眼,没有任何愤怒、恐惧或是哀求,空洞得如同被彻底掏空的木偶。

    仅仅就是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内容,只有深不见底的、被痛苦彻底抹平的虚无,他甚至没有像笼子里其他人那样发出无意义的嘶嚎。

    周志远的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驳壳枪冰冷的木柄上。

    他微微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混着恶臭和血腥呛入肺管。

    他拔出了枪。

    枪身似乎变得很沉重。

    他没有回头,只盯着笼子里那双空洞的眼睛,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人,面朝通道口,警戒外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头。」

    身後警戒的两个战士身体瞬间绷直,嘴唇抿成一条线,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冰冷的钢枪。

    他们当然明白营长让他们警戒的是什麽。

    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动作,两人同时刷地转过身,背对着铁笼区域,耳朵却无法控制地竖起,听着身後的动静。

    他们的枪口微微上抬,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的姿势,只是那绷紧的背影线条,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砰!砰!砰!

    低沉又闷钝的枪声在空旷冰冷的矿洞里连续响起,被岩壁反弹,形成带着颤音的回响。

    周志远心中暗暗发誓,诸位同胞,一路走好,我们一定会让小鬼子血债血偿!

    沉闷的回响落下,矿洞里死一样的寂静重新笼罩。

    只有更远处工兵营搬运设备时金属的碰撞、撬棍撬动地脚螺栓的号子声隐隐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魏大勇和警卫排的战士们回来了,刺刀尖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顺着冰冷的血槽滴落在黑灰的地面。

    魏大勇瞥了一眼铁笼那边又迅速移开,对上王远山的目光,两个战场老兵眼神一碰,都明白了什麽,默不作声。

    周志远已经把枪插回腰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份从老研究员屍体旁翻出来的硬皮纸袋装的文件,正借着昏暗的光一页一页地翻看。

    文件里掉出几张照片,被他用两根手指捻起来。

    照片里,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面带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类似观察虫子般的「好奇」表情,围在手术台边,镜头清晰地对着手术台上那还在微微抽搐、却已完全不成人形的躯体。

    照片背面用流畅的日文钢笔字写着日期和代号,还有潦草的实验数据备注:「7号实验体在吸入高浓度糜烂性毒气三干分钟後,出现皮肤大面积坏死、多器官功能衰竭迹象..

    「」

    「注射实验性活性剂後,生理指标一度微弱回升,但伴随强烈神经性痛觉反应,最终无实际维持效果......确认无效。」

    周志远面无表情地将照片塞回文件袋,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他猛地将文件袋丢给旁边的冯启东:「收好,这些......都是证据。」

    冯启东双手接过那冰冷的硬皮纸袋,感觉沉得像块烙铁,烫得他双手微微发颤。

    那边,孙师傅的喊声在机器的轰鸣中格外突出:「他娘的慢点!那个电机!别让边角磕到旁边那些见鬼的罐子!蒋子轩!你这边快点!後面密封门里面还有大家伙没拆出来!」

    巨大的密封金属门已经被工兵们用撬棍合力破开,露出里面更庞大复杂的无菌灌装流水线设备。

    「知道了孙头!」蒋子轩应着,回头招呼,「再加四个人过来!上倒链!把顶梁这根主吊臂给我连根割断卸下来!」

    火花四溅中,沉重的倒链嘎吱作响,粗大的螺栓被气焊割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沉重的设备部件被小心翼翼地吊装在特制的拖板车上,工人们喊着号子,用粗大的麻绳和撬棍固定。

    整个基地深处如同一个巨大的蚁巢被揭开,人影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穿梭忙碌,喘息声、号子声、金属摩擦刮擦声汇成一片。

    终於,孙师傅满头大汗地跑到周志远面前,脸上蹭满了机油和黑灰,嗓音也因为长时间的吆喝而变得嘶哑,但眼神带着完成任务後的振奋「周营长!能搬的、能拆的,连根毛都没剩下!库房里的成品半成品毒气弹,还有实验室那些装着畜生病菌的瓶瓶罐罐。」

    「按您吩咐,统统都装车捆牢了!」

    「外面的设备也都分门别类装上了大车,派了一个排专门押运,走最隐蔽的山坳小路,连夜送回咱们厂子!」

    周志远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王远山。

    王远山会意,立刻吩咐道:「三排、四排,按事前划定的分区,迅速检查所有矿道、

    仓库、宿舍,再清一次场!」

    「确认没有活口,重点是清理我们自己战士的痕迹!工兵排和突击队,准备安放炸药!」

    魏大勇早已扛来一箱高爆军用炸药,重重地顿在地上:「炸药管够!保管把老鬼子这个窝炸得连他妈都认不出!」

    很快,矿洞深处传来战士奔走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回报:「三排清点完毕,宿舍区无异常!」

    「四排负责区域核查完毕,无遗漏!」

    「突击队报告,实验室附属仓库区域清理完毕!」

    堀田优斗带着几个突击队员抬着几箱炸药和雷管电线冲向基地承力柱所在的几个最要害的点位。

    动作利索,默不作声。

    魏大勇带着警卫排的兵则分成几组,把成捆的炸药塞进矿洞支撑顶棚的关键节点和通风井口、设备基座的巨大空洞里。

    导火索和电线蛇一样在阴影里蜿蜒铺设,最终汇集到主通道口不远处一个相对宽阔的避风角落。

    「都清点好了吗?」

    周志远站在主通道口,看着陆续撤出来的队伍。

    他的视线从王远山、蒋子轩、再到脸上汗水混着黑灰、胸口还在起伏的孙师傅和几个工人头领脸上一一掠过。

    「清理完毕!保证不留半点马脚!」

    王远山立正回答。

    「炸药全数到位!导火索线路通顺!」掘田的声音短促有力。

    魏大勇瓮声瓮气地补充,目光扫过集结的队伍:「人都撤出来了,一个不少!」

    周志远的目光最後停留在基地最深处。

    那幽深的矿口,此刻在应急灯残余的光线下,仿佛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几小时前,这里还是人间地狱。

    「点火。」

    命令简单直接。

    一个工兵排的老兵深吸一口气,熟练地划燃火柴,凑近那根手腕粗细、浇透了煤油的主引线。

    嗤!

    刺眼的火花猛地起,带着一股特有的火药焦糊味,沿着导火索的麻质外皮疯狂地向矿洞深处蔓延燃烧,形成一条火蛇,瞬间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

    那燃烧的速度快得惊人。

    「撤!」

    周志远最後一个转身。

    沉闷而短促的脚步声在临时清理出的山间小道上疾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背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引火索燃烧的沙沙声。

    队伍拉开距离,迅速撤离到预定的安全集结点。

    一个隔着两道矮山梁的小山坳里,刚喘上一口气。

    轰!!!轰!!!轰!!!

    地动山摇!脚下的冻土猛地向上拱起一下,如同沉睡的巨兽突然开始翻身!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地面超了一下。

    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大轰鸣!

    像是几百道炸雷同时在耳边炸开!

    整个小山谷的空气都被猛地抽空又猛地推了回来,形成狂暴的冲击气浪,裹着冰冷的沙土扑面砸来!

    抬眼望去,只见远方的三零二号基地的方向,一座光秃秃的山头内部猛地膨胀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粗壮无比、裹挟着碎石、烟尘和浓烈硝烟的暗红色火柱撕裂了夜色,如同地狱的恶龙冲天而起!

    火柱的顶端甚至冲散了低垂的乌云!

    轰轰轰轰!!!!

    紧接着爆发的是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连环爆炸!

    那巨大的火柱顶端猛地炸开,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被炸药撕裂、抛起的无数破碎石块、扭曲的金属支架、炸飞的电线、碎裂的水泥预制板....

    一切被巨大的爆炸能量撕碎的东西,像末日风暴般被甩上高空数十米,然後翻滚着、

    咆哮着,在火光映照下,狠狠地朝着四面八方砸落!

    整个被掏空了山腹的基地旧址,彻底坍塌下去,地面像脆弱的鸡蛋壳般陷落、下沉。

    熊熊大火在塌陷形成的巨大深坑底部冲天而起,浓烟如一条条巨大无比的黑龙,翻滚着冲向黎明天空的尽头!

    冲天的火光如同一柄巨大的火把,映亮了一张张带着菸灰、汗水和复杂神情的面孔。

    疲惫、释然,以及烈火灼烧下的坚毅。

    周志远一挥手,「走吧,该回家了!」

    在三维地图的预警下,周志远带领着独立营的战士一路绕绕停停,顺利的回到了长缨谷。

    留下了一个乱成一锅粥的大同.....

    长缨谷的夜被沉沉雾气压着,谷口的风哨子刮得人耳朵生疼。

    队伍踩着薄霜回来时,天边刚泛起一道死青色的线。

    马蹄铁、胶底鞋,还有轮子轧过冻土的声音稀里哗啦响作一片,打破了谷底的死寂。

    周志远勒住缰绳,枣红马喷着粗粗的白气,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有些沉,靴子踩在冻硬的地上,发出咯吱一声闷响。

    刚在临时营地洗了把脸的沈非愚接到报告,已经裹着旧棉袄迎了出来,头发还湿着贴在前额。

    「老沈。」

    周志远的声音带着长途奔袭後特有的沙哑,很沉,他随手把马鞭丢给旁边冲上来的小战士,「把我的马好生料理一下。」

    「营长放心,保管伺候舒坦!」

    小战士接过缰绳,利索地把马牵走。

    周志远走到沈非愚跟前,两人一前一後,默契地走到旁边一处避风的土坎下,几步远的空场子上,满载东西的大车骡马被吆喝着在指定地方停稳卸货。

    工兵营长蒋子轩灰头土脸地正在吼着:「先甭管别的!那大车上的木箱子!对,贴着骷髅头的!给老子轻拿轻放!抬到老地方,跟以前那些铁棺材」放一起,库门锁死了!」

    「老沈,」周志远开门见山,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握枪又冷,显得有些发白。

    他下意识搓了搓,掏了半截烟出来点上,深吸一口,尼古丁和寒冷的空气一起压下胃里的翻腾,「大同那边,动静不小。板垣老东西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小鬼子的毒窝,连根毛都没给他们剩下,炸平了!」

    沈非愚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搬运着密封木箱的战士,还有车上盖着油布、形状各异的机器部件:「弄回来的东西......不少。」

    「嗯,算是发了一笔小财」!」周志远吐出一口白烟,语速快而清晰,不带多余情绪,「拆了鬼子毒窝里的所有设备,都是制药厂紧缺的。

    「我估计有了这些,沈教授他们的进度应该会快不少!」

    「里面的小鬼子,连同研究员,都当场处理了。」

    「最後就是拉一些炸弹回来,具体要不要用,怎麽用,要看小鬼子识相不识相了!」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远处正围着个用油布盖着的巨大圆柱体设备指手画脚、声音嘶哑的孙师傅,「设备让工人师傅们安排地方,赶紧装,越快越好,厂房不够挤挤!」

    「至於那些炸弹,」周志远的眼神骤然变得刀锋般冰冷锐利,扫过那些贴着触目惊心骷髅头标志的木箱,「是畜生研究出来的脏东西!」

    「毒气弹,成型的半成型的,细菌罐子,瓶瓶罐罐不少!全在那些箱子里头。」

    「这路货,你亲自盯,一律锁进後山那个最深的备用库。」

    「地方你最熟,钥匙就你有。」

    「告诉经手的战士们,嘴都给我缝严实了!不小心沾上点皮肉,神仙也救不了!」

    沈非愚沉稳地点点头,自光扫视着搬运「脏东西」的战士们:「放心,规矩我知道。

    人我都挑牢靠的,库是现成的,加双锁,再加岗。」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孙师傅那边我待会儿就过去,老蒋和工人队拆装也熟,厂房靠山脚那间新垒的空着,腾给他们足够。」

    周志远狠狠吸完最後一口烟,菸头在冻硬的土坷垃上撼灭:「成!你盯着我就放心了」」

    。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战士们累屁了,我去安排他们赶紧休息一下。」

    他顿了下,疲惫感第一次清晰地爬上眉梢,像是刚才那支烟抽尽了他强撑着的气力,「那些机器是好东西,弄利索了。没良心炮」的效果也很好,我觉得这个东西虽然简单,但很可能成为咱们兵工厂第一个爆品」!」

    沈非愚不再多言,只重重拍了拍周志远的胳膊,转身就朝孙师傅和那群忙碌的中心走去,:「孙师傅,优先处理缴获设备!」

    「按营长要求,全部入厂房!蒋子轩,设备定位组装你总负责,工人队全力配合!」

    「那些危险品」箱子交给我的人!」

    整个卸货现场随着他的介入,少了几分混乱,多了一份井然有序。

    周志远没再回头。

    他拖着步子,走向临时集中起来等待安置的队伍。

    战士们脸上的兴奋劲儿早被疲惫和寒冷压得没了影,裹着棉袄抱着枪,靠着车辕或直接坐在地上。

    「同志们!」周志远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竖着耳朵的人心里,「这趟活儿干得漂亮!咱们这一记戳心脚,估计让小鬼子疼到骨头缝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几处带伤的绷带上停了停,又移开,「现在,都给老子爬回去睡觉!醒来以後,吃顿好的,咱们再论功行赏!」

    「是!」

    「知道了,营长...」

    「营长万岁!」

    「都别在这儿扎堆吹风装死狗了!」周志远一挥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想站着睡也行,冻成冰棍别怨老子没提醒!散了!赶紧的!」

    他说完,肩膀微微垮了些,大步朝着自己的营房走去。

    路过同样一脸疲惫的王远山身边时,拍了下他的肩膀:「赶紧弄利索,你也赶紧回去休息!」

    「好的,营长。马上就好!」

    周志远点点头,回到自己营房,直接扑倒在床上,狠狠睡去!

    第二天早上,周志远是被战士们出操的声音吵醒的。

    他出门一看,居然是旅部派过来的学习火炮技术的300战士到了。

    晨雾还没散尽,山坳里的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周志远让营房外整整齐齐的跺脚声和年轻战士带着点紧张的呼喝给彻底撑跑了睡意。

    掀开棉帘子出来,清冽的空气灌了他一肺管子,人猛地一激灵,残余的疲惫都给冻掉了大半截。

    场院上黑压压站了三四排人,新剃的脑袋顶着白霜,一个个背着打好的背包,腰杆挺得溜直,眼神亮得像新擦过的刺刀尖,里头憋着股子好奇和初来乍到的拘谨。

    队伍前头戳着俩人。

    打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军装,腰间皮带上挂着个磨得程亮的牛皮公文包。

    一顶同样洗得发灰的军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後头的眼睛清亮亮的,正挨个扫过那些个脑袋冒霜的年轻後生。

    他旁边那汉子就糙多了,旧棉袄敞着怀,露出里头同样是褪了色的土黄军装。

    腰上挂把盒子炮,胳膊肘上还有块明显的油污补丁,一张脸膛被冷风吹得通红,正背着手在队伍前面踱步。

    一看周志远揉着眼睛拉着鞋走近,那戴眼镜的干部紧走两步迎了上来,脸上先扯出个诚恳的笑,手也伸了出来:「您就是周营长吧!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麽早吵醒你了!」

    「我刚才已经和沈教导员接触过了。旅部派我们来学习火炮技术的,我是干部科的郑国斌!」

    他的手劲儿不小,掌心温热,握着人使劲摇了摇。

    「这位是旅部炮排的老排长,李景澄同志,旅长说了,今後炮团这三百号棒小伙,就交给你周营长,当一块好料炼了!」

    周志远和他用力握了握,又冲李景澄点点头。

    李景澄嗓门洪亮,走过来一个立正,抬手就敬了个礼:「周营长!炮排李景澄报到!

    往後给你添麻烦了!」

    这汉子说话直接,带着浓浓的战场硝烟气,「路上紧赶慢赶,总算把这帮小崽子囫囵个给你送来了!旅长发话,我李景澄就留下,当个烧火棍都行,听你周营长使唤!」

    周志远脸上的倦意被那股子熟悉的军人硬气冲淡了不少,也露出笑意:「李排长好样的!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这边刚啃下一块硬骨头,锅灶正热乎着,就缺你这样的老师傅添柴禾!」

    他一边说,一边抽回手,从旧棉袄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菸,捏出两支烟来,直接杵到李景澄和郑国斌面前。

    郑国斌笑着摆摆手婉拒了,李景澄却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他凑近周志远递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大口,然後长长吐出一股白烟,像是要把一路的寒气都吐掉。

    周志远自己也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点上,青烟缭绕中,他的目光扫过那三百张年轻且充满干劲儿的脸,声音沉稳地传开:「同志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暂时是咱独立营炮团的人了!你们要学的玩意儿金贵,响一下,就能让鬼子少几个炮楼!」

    「给我记死了,到了这,甭管原来在哪连哪班,都给我当新兵蛋子!打炮的手艺,是拿命磨出来的活儿!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队伍里有些轻微的骚动,不少新兵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眼神更亮了。

    这时,场院角落传来几声骡子不耐烦的响鼻。

    正领着几个後勤战士牵牲口去马厩的王远山,忽然绷着脸,扯开他那能震落房梁灰的大嗓门吼了一嗓子:「看什麽看!那大洋马屁股上有金子啊?都给老子把头正过来!列队呢!」

    原来几个新兵蛋子没见过独立营缴获的那些高头战马,正斜着眼偷瞄。

    这一嗓子吼出来,那几个兵臊得脸通红,立刻跟标枪一样站直了。

    李景澄也扭过头去,瞪了那边一眼,跟着吼了声:「张小二!又是你小子不老实的脖子是吧?这个也好奇,那个也好奇!你乾脆叫张好奇得了!」

    这名字喊得贼溜,显然队伍里头有几个刺头几他路上就摸清楚了。

    他这一嗓子活脱脱就是之前李云龙训斥新兵那话的翻版。

    周志远听着就乐了,感觉像是刚和老团长分隔不久,他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被眼前这炮排长给续上了。

    郑国斌被王远山和李景澄这一前一後的大嗓门震得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脸上挂着温和但一丝不苟的笑。

    他低头,一只手扶了扶眼镜腿,另一只手伸进那个油亮的牛皮公文包里摸索,动作不快,带着点知识分子的稳当劲儿。

    掏出个硬挺挺的信封,郑重地递到周志远面前:「周营长,这是旅部签发的正式介绍信和人员花名册。三百人,一个不少,名册後面附着各人特长备注,有原先摸过土炮的,也有打弹弓特别准的,都有记录。」

    周志远把半截烟叼在嘴上,腾出两只手来接。

    那信封有点分量,纸面粗糙厚实,捏在手里能感到旅部公章的清晰凹痕。

    他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那件旧棉袄宽大的内兜里,然後拍拍鼓起来的衣兜:「行,东西到我这儿了!郑干事办事儿就是地道。」

    他吐出口烟,看了看天色,「郑干事辛苦一路,先进屋歇歇脚喝口热水?老李,你跟我先去转转看看咱们那些家当?」

    李景澄立刻把抽到一半的菸卷在冻硬的泥地上狠狠摁灭,菸头瞬间被鞋底碾碎:「走!营长!」

    他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就扑到大炮身上去。

    郑国斌笑着点点头:「周营长先忙正事!我去营部找沈非愚同志那边整理下文档,等你忙完了,咱们再详细对一下这三百名战士的档案安排事宜。」

    周志远「嗯」了一声,拍拍李景澄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後,深一脚浅一脚踩着薄霜,朝着兵工厂後面圈出来存放新缴获火炮的临时场地大步走去。

    後面那三百号新兵,已经在新连排长的呼喝声中,排着队列,被领向安排好的营房驻地。

    午饭後,周志远拉着新来的郑国斌二人和沈非愚、薛辰以及楚云舟开了个短会。

    商议之後,决定直接采用以老带新,一帮一的方式组建新的炮兵队伍。

    楚云舟的炮兵连抽调一半的老兵与新来的炮兵连进行对换,这样独立营就有了楚云舟的炮兵一连和李景澄的炮兵二连。

    炮兵二连李景澄做连长,郑国斌做指导员,并安排了一名叫江怀周的同志做副连长。

    每个炮兵连有两门75mm山炮,八门70mm九二式步兵炮,以及八门90mm九七式迫击炮。

    这两个连虽然称之为连」,其实已经是炮兵团的架子了。

    历史上,一直到1938年1月底,八路军总部炮兵团在山西临汾卧沟村才宣告成立。

    炮兵团成立伊始,面临着诸多困难。

    首先是武器装备奇缺,其次,就是精通火炮射击技术的人员不足,最後就是炮弹...

    通过多方努力,炮兵团搜集到了10多门山炮和4门迫击炮以及一些必需的装备和器材,基本上具备了履行作战任务的能力。

    所以,周志远独立营的两个炮兵连」的出现,也算是给所有八路军部队开了个好头!

    周志远给众人打了保票,很快就会用更大口径的山炮替换到性价比」不太好的迫击炮。

    沈非愚等人很好奇周志远又准备从哪里搞炮,被他微笑着转移了话题。

    刚搞定了新来的炮兵连的融入问题,周志远还没顾得喘上一口气,外面的哨兵就通知了他一个消息。

    又有人到访。

    周志远抬眼一看,居然是新一团的沈泉。

    一骑快马当先冲进谷口,後面跟着两个同样风尘仆仆的战士。

    马背上那汉子身形彪悍,隔着老远就扯开嗓子吼:「老周!周大营长!」

    正背着手站在营部矮墙边和薛辰交代事务的周志远闻声抬头,尘土落在那熟悉的轮廓上,他眯着眼仔细一瞧,脸上骤然爆开惊喜:「沈泉?你小子!」

    周志远大笑着几步抢上前去,恰逢沈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两副结实的胸膛狠狠撞在一起,撞得咚咚直响。

    大手在对方肩膀上猛拍,力道大得沈泉一个趔趄,随即是更用力的回敬。

    「他娘的,半个多月没见,还是这副傲脾气!」沈泉龇着牙,一巴掌拍掉周志远後背蹭的灰,又拍打自己军装上的尘土,「快瞧瞧,你这营盘如今可是抖起来了!比新一团那边阔气得多!嚯,瞧瞧这机子声,瞧瞧这新营房,真他娘的鸟枪换炮了!」

    「少给老子来这套捧眼!老李手底下能缺了你这员猛将?说,新一团离这儿可有段路,你沈营长不在灵丘拉队伍,跑来我这荒山野岭唱哪出?」

    周志远笑骂着,引着沈泉往营部里走,不忘回头嘱咐薛辰,「老薛,弄壶热茶来,顺便看看伙房今天有啥硬货,先弄点垫肚子!」

    进了简陋却收拾得利落的营部,沈泉不客气地往长条凳上一坐,接过战士递来的粗瓷海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水,一抹嘴,那点长途奔波的疲态就散了大半,眼睛贼亮:「老周,实不相瞒,我是打秋风来了!」

    「哦?说说,看你这架势,没好事。」周志远拉过另一条凳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老战友。

    「好事!天大的好事!」沈泉身子往前凑了凑,带着点兴奋,「上头在筹建新部队,独立团」!知道不?从咱旅里各主力团抽骨头抽血架起来的!咱新一团这块硬骨头,自然也被抽了一块!」

    他拍拍自己胸膛:「我,沈泉!被点将了,点去新成立的独立团,还是当二营长!嘿嘿。」

    「独立团?」周志远浓眉一掀,眼里的惊喜实实在在,「好哇!这绝对是大好事!咱们的队伍是越打越壮了!老李那边能放你这柱子?」

    亮剑的主要剧情可是围绕着独立团发展的,他也没想到,独立团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成立的。

    本来,他还寻思着,不会自己的独立营会被升格给独立团吧?

    这样,剧情可就是跑的太偏了!

    「咳,咱们团长那人你还不知道?」沈泉咧开嘴,「骂骂咧咧那是跑不了的,恨不得把老子绑回新一团。

    「可转脸就又交代了,沈泉啊,到独立团给老子好好干,别给新一团丢脸!人手家伙不够硬气?」

    「去找周志远那小子打秋风!这小子现在可是土财主,手里洋落厚实得很!」」

    「这不,奉了咱们李团长的最高指示,我这才算正经有了由头,绕道奔你这宝地来了i

    「」

    沈泉学着李云龙那腔调,惟妙惟肖,末了带着几分谄媚又豪爽的笑意:「老周,咱是实在人,不拐弯抹角。新单位,百废待兴,尤其缺家伙事!」

    「我这空手过去当营长,总不能真让战士们拿根烧火棍跟鬼子干吧?」

    「李团长拍着胸脯说你有办法,我就来了!多少给匀一点,让咱腰杆也硬气硬气!」

    话音没落,薛辰正好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苞谷糊糊和一碟咸菜疙瘩进来,显然听到了後半截。

    周志远没动筷,脸上笑意不减,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果断的权衡。

    新组建的独立团是原剧情中打小鬼子的中坚力量,要啃的必然是硬骨头。

    沈泉是老战友,更是得力干将,这份支持,值!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响声在营房里格外清脆,震得沈泉端着碗的手都顿了一下。

    「嗨!我当多大事!沈营长开这金口,那是看得起我周志远,看得起独立营!」周志远声音洪亮,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老薛!」

    薛辰立刻放下碗筷,站直了身子:「营长?」

    「去!立刻去大库!」周志远大手一挥,语速飞快,「点一百支九成新的三八大盖出来!子弹,配足,每支枪搭上两百发!分箱装好,上油打捆!动作麻利点!给沈营长带走!」

    一百支?

    还每支配两百发子弹?

    沈泉听得眼睛都直了,碗里的糊糊差点没端稳。

    他原本想着能捞个二三十支枪带过去就算天大的面子了,毕竟这年头,枪就是命!

    子弹更是金贵!周志远这手笔..

    简直是大方到了顶!

    怪不得,团长说周志远是八路军里的大财主」!

    看人真准!

    薛辰也是微微一怔,营长刚打完大同还缴获了不少,家大业大他是知道的,但这数量...

    他反应极快,毫不迟疑:「是!营长!我亲自去办!保证一刻钟内全部规整到位!」

    说完,转身就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老周!你...这...这...哎哟!」沈泉激动得语无伦次,站起身来,嘴唇嗫嚅着,脸上涨得通红,狠狠一拳砸在周志远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够意思!真他娘的够意思!我...我这个二营长这回过去,腰杆子能挺得比电线杆子还直了!」

    惊喜和感激在那张直性子的脸上毫不掩饰地绽开,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周志远揉了揉肩膀,也笑着站起身:「咱兄弟还说这个?咱们团长说得对,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你沈泉这把利刃去开新团,老子支援点家伙事算什麽?记着,回头拿鬼子的脑袋当利息还我!」

    「成!这话我记心里了!」沈泉重重点头,胸膛拍得山响,「这情我沈泉领了!独立团二营,决不让老周你丢脸!拿不回鬼子大把人头,我沈字倒过来写!」

    两人又就着咸菜疙瘩呼噜呼噜喝完了糊糊。

    没多会儿,外面就传来骡马装鞍挂套和战士们吆喝装车的声音。

    薛辰办事果然利落,效率惊人。

    沈泉再也坐不住,归队心切,起身告辞:「老周,不多留了!队伍在镇上还等着我,路还远着呢!这份情,兄弟记死了!」

    「路上小心!」周志远将他送到营部门口。

    外面,两匹驮马驮着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枪捆,另一匹骡子背上稳稳驮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想必是那分量十足的子弹。

    沈泉带来的两个战士利索地牵过自己的马,眼神里也满是兴奋的光。

    沈泉翻身上马,在马上再次用力抱拳:「老周,保重!等我在独立团站稳脚跟,请你喝酒!」

    「滚吧!少在这酸!」周志远笑骂着挥挥手。

    「驾!」沈泉一抖缰绳,蹄声再次响起,轻快地冲出了长缨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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